直觉告诉虞歆不应该站在原地,她甫一抬脚,玄铁铸就的锁链就从泥土钻出,紧紧缠住她的四肢。于是她被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灵力没有丝毫作用,在这层幻境一般的世界中,她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不,说是普通人也不太准确,更像是待宰的羊羔。
“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是渡琢来了,也走不出此境。”陆萧煜说着,一把剑赫然出现在他掌心。“我说过,今夜,你便要死在这里。”
正派与魔修两方恩怨积压已久,因此制造出了不少针对对方的阵法和武器。
而此时困住虞歆的阵法,便是他赌上一切朝任寅然换来的。
任寅然要她,他要神武。
但他不会遵守约定。
她的命,他也要。
陆萧煜闪身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那把剑便抵在了虞歆脖子上。
“师兄这是何意?今夜是我们大婚日,你要对我动粗?师兄方才说的那些话,皆是假的?”虞歆疑恍然大悟般继续说:“我知道了,师兄还在怨我对你做的那些事,可对?”
陆萧煜冷冷勾唇,“看来你还知道自己有错。”
“错?我不认为那是错。”虞歆像是感觉不到剑刃的胁迫般,她言语真挚,“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对你有意。”
陆萧煜一个字都不信,倾心与他,还会害他?
“我想要师兄,可师兄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身份,地位,修为,神武,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只好将这些东西一一毁去。”
“荒唐至极!你的口中的真心,当真是自私无比。”陆萧煜下颌紧绷,突然感到一阵愤怒,剑刃逼近了脖颈,划出一道血线,“你凭什么认为我甘愿为你失去这一切?”
原来他清楚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
所以,林月明又为什么要因为他的自私而死?她难道就甘愿奉上自己的性命吗?
虞歆叹了口气,“我为你的执迷不悟感到伤心,师兄。”
陆萧煜的怒意升到了顶峰,他高高扬起剑,猛地挥落!
周围的一切似乎在此刻被按下了慢速键,陆萧煜看着她洁白的脖颈,几乎已经想象出血液溅出,她倒在血泊中,瞳孔失去焦距的样子。
光是一想,无言的钝痛便包裹住了心脏。
莫名地,一个想法忽然在脑中形成。
也许,在临死前的几秒,她会感到后悔吧。
后悔自己曾经那么对他。
“铿——”清脆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只见紧紧束缚虞歆的铁链不知何时早已从她腕部掉落,沦为她手里的工具,格挡他的攻击。
“你怎么——”
陆萧煜话未说完,虞歆把玩着铁链。冰冷漆黑的玄铁衬得她的手白得刺目,她反而比他还要疑惑般,“你心里应该有答案吧?”
陆萧煜的表情忽地难看,魔修与正派修士对峙不是一天之事,制作出此种灵器只为了困住正派修士,因此,若非魔修,绝无可能挣脱开。
她是魔修。
陆萧煜被这猜测惊得瞳孔一缩,反应过来后,当即朝她面门袭去了几道灵力,心中立刻有了新的计划。
宗内宾客众多,正是道出此事的好机会,届时不需季掌门出手,单是宗门内的修士们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陆萧煜手心捏着符,就要掐诀时——
虞歆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柄剑,霜白的剑刃上浮动的不再是纯净灵力,而是黑沉如墨的不详魔气,她笑吟吟地道:“师兄是想去告状吗?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虞歆姿态优雅至极,剑芒一闪而过,竟是直接往他的断臂刺去!
陆萧煜目呲欲裂,连忙躲开,可就是这么一个侧身,一个冰凉的物体便贴上了他的后背。
修仙之人极致的五感让他瞬间猜到了那是什么。
下一瞬,后背的铁链游移到脖颈处,猛地收紧,几乎将他缠到窒息与此同时,他的灵力就像被剥离丝线的蚕茧,渐渐地消失不见。
可这还不算完,铁链在她的控制下缠上他的四肢,迫使他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跪着。
局势变化不过仅仅几息间,原本的势在必得已然散去,处于弱位的陆萧煜开始努力思考虞歆的目的是什么、下一步她又会做什么。
但未知的恐慌最是可怕,她手中剑并未收起,显然是还有别的用途,此时她光是站着,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让他后背渗出冷汗。
被慌乱搅得混沌的脑袋里有什么一闪而逝,让他不自觉提高声音问:“你口中的对我有意,就是一直加害于我?”
“何时害你?”
“还在狡辩?过往种种还需要我说与你听吗?”
“你所构陷的渡琢,是我好不容易从林家逃出后的靠山,我帮他可有错?季笙歌一事,是你引导,我反抗,可有错?你想要的神武,不过是人人都想要的东西罢了,我想变强可有错?”
虞歆停顿了一会,凑近了他,叫他将她脸上的疑惑看得清清楚楚,“师兄,是你一直对我有意见,就连我好不容易回来与你成婚,你都想要囚我、告我、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