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就猜测要来的人是陆掌门，因前世困住渡琢的囚笼就是陆家人的手笔，因此不难推测陆掌门要想牵制渡琢一段时间是十分容易的事，再者，陆掌门对渡琢的了解是最深的。

陆掌门冷哼一声只当她是疯了胡言乱语，可下在听到虞歆的下一句话时，他就僵在了原地——

“想知道你儿子怎么死的吗？”虞歆语气带笑。

话音方落，她周身的灵力瞬间收紧，用力得似要把她整个人挤成碎片。

虞歆仍然笑着，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的容颜不再乖巧柔软，反而多了几分奇异的诡谲。

“……你说什么？”陆掌门不可置信地问。

理智告诉他，虞歆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她极有可能在胡言乱语，但一直以来，这件事就像他心中的刺，牵扯一下都叫他浑身发痛，也叫他无法冷静。

“你的孩子是落水身亡，你一直以为是你的过错，在他幼年时分未听见他呼叫才害死了他，对不对？”

此话一出，掌门便信了个七八成，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他因丧子之痛也从未与人主动言说。

陆掌门专注倾听，可她却闭口不言。

察觉到陆掌门催促的目光，虞歆垂落视线，看向自己动弹不得的躯体，缓缓道：“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告诉你儿是如何死的，你放了我并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这买卖并不划算，但他仍旧应了下来。

虞歆这才道：“陆家的后山的那汪潭水旁，有一嶙峋怪异的石子，而那石子低下压着一张噤声符，你儿子死前曾经呼喊求饶，可最终都被这一张轻飘飘的符纸隔绝开来，让你根本听不见分毫动静。”

她说得信誓旦旦好像煞有其事，可在001的印象里，陆萧煜根本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也从未表明陆掌门的亲儿子是他杀的，至多只是提了一句这个早死可怜的孩子。

001重新翻阅了一遍林月明的记忆，发现林月明真的亲眼见过这张噤声符，但那时的她是为了去后山埋坛好酒，等着几十年之后与陆萧煜同饮。并且那张符已经腐坏了大半，笔画已经难以辨认。

001顿了顿，心里萌生了一个不可能的想法——

虞歆凭借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拼凑出了事实。

“……是谁，害死了我儿？”陆掌门哑着嗓子问。

“当然是你曾经最中意，也最为看重的。”虞歆视线看向他腰间垂落着的，代表陆家身份的令牌，轻叹，“陆萧煜。”

陆掌门脸上的神情精彩纷呈，杀意犹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起。

“先别急着生气，你还欠我一个要求没兑现。”

……

下午被人戏耍了一通，陆萧煜满心的火不知道从何处发泄，连坐也不打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外头瞧，希望看到掌门将虞歆抓回来的身影。

他甚至已经想了很多画面，想到虞歆是怎样的一副狼狈模样，衣衫不整，满脸颓然，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牵回来。

但他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外头一直没有传来动静。

就在天光即将大亮之时，陆掌门阴沉着脸回来了。

陆萧煜第一个迎上去，但在看到他身后两手空空时愣了愣，问道：“林月明人在哪？”

“她还留有后手，跑了，午时三刻，我们打道回宗。”陆掌门此时的语气十分严肃，弟子们也不敢多问，一个个安静不已。

但陆萧煜就不一样了，他本满心满腹地以为虞歆会落到他手中，连后续怎么折辱她的方式都想好了，眼下不愿空手回去，于是便道：“若这么离开了，季掌门那边我们无法交代，还不如追上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抓到人。”

陆掌门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一会，倏地道：“你是掌门还是我是掌门？陆家就是如此教你礼仪的？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和我如此说话！”

一众弟子此时噤若寒蝉，但看向陆萧煜的眼里却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那表情似乎就差点把‘还以为自己是往日的陆萧煜呢？’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陆萧煜感觉脸上火辣，但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沉默着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