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歆笑笑没有回答。
贺晓光是贴心师兄不假,但那是建立在她是林月明的基础上,而不是‘与魔修勾结的林月明’。
也正因为如此,他前来的意图就很耐人寻味了。
“吱呀——”门开了,渡琢匆忙地从屋内走出,贺晓光跟在他身后,步伐慢了两步。
渡琢见虞歆朝自己投来视线,解释道:“晓光说,前来寻我的路途上曾见一名肆意屠戮百姓的魔修,我去看看,至多两日便回。”
调虎离山。
虞歆如此想着,却像一个真的关心百姓的修士那样道:“师尊快去,晚几日回也不打紧,杀魔要紧。”
贺晓光落后几步路的距离,等渡琢离开后,他踏出院子的脚步一顿,看向她,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为何要勾结魔修?你分明可以找我,找师尊帮忙,为何偏要找那一个魔修?”
不只是季笙歌污蔑她的事,还有秘境、林府大比时的发生的事。
季笙歌污蔑她,她既有时间与魔修做假证让季笙歌和陆萧煜往下跳,也一定有机会提早寻求渡琢的帮忙;秘境里进入魔修一事,她大可早早便将他的存在道出,宗门长老们便会齐力绞杀他,陆萧煜也会受到惩罚,林府大比时,若是魔修威胁她,她也可以告知他们……
可她统统没有这么做,每件事都与魔修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虞歆起身直视他,不屈的视线几乎和他初见她的那日重合,“师兄,我是与魔修勾结不假,但从头至尾,我可曾伤过、残过一个无辜之人?伤的残的死的全都是罪有应得之人,所以,师兄,即便我与魔修一路又如何,我没错。”
贺晓光不再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离开。
他一走,虞歆就回屋拿出装着丹药的乾坤袋,正准备去药阁换些钱,随口问001:“你说抓我的人会什么时候来?”
渡琢离开了,有些人要动手就容易多了。
既然没法躲,那她先去换点钱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001刚想回答,目光忽地看见屏幕中某处不同寻常的波动,神色一凝,“现在。”
话音方落,虞歆便察觉身侧多出了十几道呼吸,顺着气流转头后,熟悉的身影赫然显现在她面前。
001顿觉不妙,但面对着各种各样视线的虞歆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是委屈诸位了,一齐缩在这间仅有方丈之地的屋内,呼吸都不大顺畅吧?”
十几个人为了躲过渡琢的探查,隐匿气息躲在她的房内,说的好听些叫隐忍,说得不好听就叫窝囊了。众人面色顿时都有些不好看。
陆萧煜反而是他们之中最冷静的一个,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瞧。
其中一位弟子憋不住气,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若不是你这自甘堕落,与魔修勾结的妖女迷惑渡琢长老的心智,害他在你这宅子内下上重重禁制,我们至于这样吗?”
“就是,都是你的错,勾结魔修陷害季师姐,害得她现在还在魔修手里,又在秘境里陷害人……”
“私藏神武。”
“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年轻气盛的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瞬间把虞歆压成了个无恶不作的罪人。
对于虞歆来说,对付几个弟子,不算难事。
她随意往椅上一坐,撑着下巴看他们,忽的开口:“你们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你怎么还骂人?”
虞歆轻蔑一笑,“季笙歌陷害我在先,我自证清白何错之有?再者,我全程可害过无辜之人?游医是魔修假扮不假,可季笙歌喉咙那一刀可是陆萧煜砍的,算起来,我顶多只有个欺瞒之罪,怎的一个个就盯着我勾结魔修一事不放了?”
她停顿了会,又道:“再说我勾结魔修入秘境虽不假,但你们搞清楚,那柄神武究竟在谁手上?我没让魔修得到神武为祸一方,酿下杀祸,你们都应该感谢我才对。”
好像……说得没错?
前来的人都是几个血气方刚,正义凛然的少年子弟,听她一言似拨云见雾,云开月朗,对她的厌恶顿时少了几分。
原本凶狠的目光拐了个弯,怪异地扫向一旁的男人。
陆萧煜冷声道:“无论受害之人无不无辜,她与魔修勾结伤害弟子是事实,她私底下会做出什么我们从何得知?难道就听她的一面之词?况且我们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把她带走,至于她究竟有没有杀人、害了几个人,不在我们思考的范畴内。”
众弟子虽不服陆萧煜出头,但也明白他说得在理,先前的动摇登时四散,一个个皆亮出灵器严阵以待。
虞歆全程没有动弹,噙着笑坐在原处老神在在的模样,冷静到根本不像一个即将被逮捕归案的戴罪之人。
她将双手并拢,做出被抓捕的姿势,灵动的眼眸弯着,道:“想抓我可以,我不会反抗。首先,你们要能靠近我。”
哟呵,一个弟子而已就敢嚣张成这样?登时有人不屑出声嘲讽。
虞歆悠悠道出后半句话,“你们既知晓院中有禁制,怎么会认为我身上没有?我实话实说,你们无法靠近我三步内。”
“看在往日同门的份上,我给你们两个选择,其一,现在离开,其二,白费力气后再离开。”虞歆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剑!”一弟子不信,提起剑就朝虞歆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