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寒芒一闪而过,一截断手掉落在地,地毯被血液濡湿。
“其二,管不住自己的手,那也别要了,即便是笙歌做错了事,你也没有出手的资格。你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
陆萧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中嗡鸣不断,耳朵像是隔了层膜,根本听不清声音。
周围的一切在迅速远去,模糊,只有那截不断溢出血液的断手清晰不已。
他的右手……他握剑的右手!
他不解,为什么季掌门会知晓一切,他不解,为什么游医会污蔑他,他更不解,为什么现在的他会落到这步田地!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他的地位,他的身份,他在宗门里引以为傲的所有……
【滴——】
【恭喜宿主,虐渣进度+20,现进度为55/100】
偏殿,虞歆撑着下巴,听到播报后好整以暇地扫视了四周,见众人都呆呆地望向墙上那代表主殿情况的画面,笑意盎然。
对,就是这样,从自己费尽心思构筑的高台上狼狈滚下来吧。
……
宴会提前结束,掌门衣袖一甩,第一个离开了主殿,其他宗门的掌门则一个个离开了宗门,只有季掌门去看望了季笙歌。
客人都走了,弟子们自然也离开,但他们离开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我上次看见陆师兄拔剑时,真的以为,以为他只是冲动。”
“我也没想到陆师兄这么……残暴。”
“季师姐对陆师兄的心思大家都知道,陆师兄怎么能这么对她?最近季师姐还帮陆师兄,这个想杀她的人说话!”
“季师姐虽然也有错,可陆师兄居然想杀/人!好可怕。”
“这是蓄意杀害了吧?”
陆萧煜坐了许久,才从殿中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众以往对他敬重有加的弟子身后。
听着那刺耳的话语,他的伤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手臂的断处还在往下滴血。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避让,左手抓着自己的断手,淡然扫他们一眼,擦身而过。
那些弟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弟子们有人低声笑了出声。
“装什么?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不可一世的陆师兄了?”
“怕他不是应该的吗?他都敢杀/人,在众弟子,掌门、渡琢长老的面前。”
“嗤,真恶心。”
陆萧煜的背脊一僵。
他回到了清静峰,进了渡琢的屋内时,心里腾升起一股希冀,渡琢不似掌门,他心软,温柔,绝对不会同意突然撤去他的弟子身份。
渡琢垂下眼睛,手缓缓置于他头上,“萧煜,你不需要离开清静峰。”
陆萧煜感觉从殿中一直响彻耳际的嗡鸣声褪去了不少。
但下一瞬,更大,更响的嗡鸣声却吵得让他脑袋空白。
渡琢:“你可以住在这里,但,我已不是你的师尊,我的徒儿不可存害人的心思。萧煜,事不过三。”
他又道:“从这屋内踏出之后,你我不再有师徒情谊,但我可以先为你治伤……”
陆萧煜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伤处越来越疼,他想,他要先回去把手臂接上,先止住疼再说。
他在惨白的月光下,跌跌撞撞地走向自己的屋子。
路上,贺晓光好像对他投来了视线,但他不想管。
他猛地打开门,就要一头扎进满室的黑暗时——
“师兄,我帮你接手臂,好不好?”黑暗中传来,清脆的声音,她把嗓音放得极轻,像是想要安抚他。
陆萧煜认了出来,这是虞歆的声音,她是所有事情的源头!
他瞳孔一缩,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冷静自持,怒意后知后觉上涌,几乎瞬间就到了虞歆身前。
月光从窗台洒进,但只照亮了她雪白的颈部,很快,那脖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密密麻麻地昭示着主人的恼怒。
虞歆像是察觉不到死亡的阴影在逐渐笼罩。
她抬起手臂,轻轻抚上他的右臂,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伤处,“很疼吧?”
右臂已经止住了血,但血腥味依旧不断地在房间扩散,经过她这么一触,痛感却随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疼痛刺红了他的双目,陆萧煜的掌心不断收拢,随着他的动作,虞歆喉间有规律的震动,汩汩流动的血液,都随着一层薄薄的肌肤而传递到他身上。
好像只要轻轻一掐,一切都能结束了。
生命力的流逝让虞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陆萧煜感受到手下的律动在逐渐减弱,他侧目看向她落那在阴影处、一直以来紧紧攥住什么的右手,眼眸冷冰,心想,还不动手吗?
说什么来帮他治伤,都是骗人的。
忽然,一颗冰凉的液状物体滴在他的手背,他愣了愣。
随即,越来越多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他被激得松开了手。
于此同时,她掌心攥着的东西也掉落在了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