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指尖的温热似乎残留在面颊,陆萧煜皱了皱眉,用指腹狠狠擦过那一点热度。
这三日,他被渡琢投入寒池,裸露在外的皮肉被刀割般的寒气侵蚀,而被他寒池包裹住的半身,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针扎般的苦痛。
痛到极致时,罪魁祸首的面容总在他眼前闪过。
他捏了个清洗诀,换了套衣物,准备去寻一趟季笙歌。
搜魂是被制止了,但要在季笙歌被二次审问之前打点好她,决不能让她将事实说出来。
否则,他不介意真的动手。
但实际上,陆萧煜并没有多担心。以季笙歌对他的痴恋程度,他觉得再次利用她不是难事。
“所以,等陆萧煜来找你时,他每落下一句话,季笙歌的反应就要像他脑海中设想好的那样,戒备、动摇、软化、相信,逐渐变化,你要让他对你放下戒心,之后的事情才能顺利进行。”虞歆对任寅然道。
任寅然撑着下巴,“事情好多,好麻烦。”
虞歆点了点头,“是挺麻烦的,那我换个方法吧,你什么也不用做,等着陆萧煜和你意见不合后暗杀你,你与他大打出手后泄露魔气,然后被赶出宗门,秘境你也不用肖想了,这个方法怎么样?”
任寅然:“……”
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想了想,道:“我第一次见把勾结魔修陷害正派人士做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仙修子弟。归结到底,他与你是同个阵营的人,你这么害他,就不会良心不安么?”
虞歆:“你踏着无数魔修的尸体坐上你现在的位置时,会因为他们与你同为魔修而良心不安?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难道不是拿到秘境那把亦正亦邪的剑,杀了魔尊取而代之吗?”
任寅然眼睫微眯,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幽深紫光,“你怎么知道那把剑?”
就连他知道这把剑的存在与下落都耗费了不少功夫。
虞歆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敌意,反问道:“这是仙修大能遗留的秘境,你以为,渡琢不知晓的可能性有多小?”
001看向明显相信这句话的任寅然,又看向宿主睁眼说瞎话但毫无情绪波动的后台,沉默了。
“何况,不是只有你对这把剑感兴趣的,任护法。”虞歆道。
任寅然顿了顿,“……还有别人?”
虞歆笑而不语。
林月明没有进入秘境的资格,虽然后来秘境关闭,她已经从别人嘴里听到了不少东西,但她最好奇的是陆萧煜从里面带出来的那把剑,但他从不多说。
这就导致了虞歆也不知道那把剑会在哪里。
任寅然看她一会,开口:“上古魔尊的本命剑,听说过吗?”
虞歆表现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本是至邪之物,却被正派修士净化成一个正邪两派都纳罕的宝物。”
虞歆:“那怎么不接着净化?”
任寅然嘴角咧开,美人面上扯出一个近乎妖孽的微笑,“因为剑上煞气浓厚,接着净化只有一个结局,修士被反噬,堕落成魔,而这秘境的主人是唯一一个收手的。”
因为收手,所以得道飞升后,遗留下了禁锢本命剑的秘境。
这把剑可以让魔修、魔物为之狂热,而为了夺它,他特地将消息严防死守,因此魔修中,除了他麾下的人,再没人知道。
“届时你我同路。”虞歆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任寅然挑眉,没有拒绝。
秘境里有不少幻化的魔物,他一旦出手,魔气被察觉是早晚的事,但他只是来寻宝,能低调就低调,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因此,而跟着虞歆浑水摸鱼是个不错的办法。
“所以,是谁想要那把剑?”任寅然问。
虞歆没有应答,目光却从他的眉眼,移到了她脖颈的那道疤痕。
任寅然若有所思。
宗门上下紧锣密鼓地筹备挑继位掌门的事宜。
虽说掌门冷着陆萧煜不少天,但总归是血浓于水,他没有放任陆萧煜不管。
因此,陆萧煜那一剑的影响逐渐消退。
尽管仍旧有弟子对陆萧煜的凶残耿耿于怀,但已经完全不影响陆萧煜参加挑选继位掌门。
其实这场比试的结局大家心照不宣,如果陆萧煜在场,那么一定是他获胜。
台上,陆萧煜放倒最后一个人,他扬起头,意气风发地夺得了胜利。
片刻沉默后,台下响起欢呼喝彩,陆萧煜目光扫视全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忽然,他的视线停驻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女子侧头和因参加比试,但技不如他的贺晓光说着话,他的额头滑稽地鼓起了一个包,她时不时触碰一下鼓包,嘴角笑意一直未褪。
贺晓光也不阻止她,只在她触碰到的一瞬间,微微嘶口气。
陆萧煜眯了眯眼,视线继续移动,可是余光总是装进虞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