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林未迟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太让我伤心了。怎么,演什么剧目没有人通知你吗?还是说你记不住?”
有人悄悄笑起来,叶崇知赶紧让他们都把东西放下。
傅云峥咬牙,“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加演吗?耽误了招待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林未迟看向叶崇知,叶崇知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给新生展现校风校貌吗?”叶崇知问。
“哈,幼稚。”傅云峥冷笑。
“我们自然没有校董的好侄子那么消息灵通。”林未迟眨眨眼,日光正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身上,发丝的边缘泛着浅调的琥珀色,“请傅同学跟我们大家说一说吧。”
看着所有的目光聚集过来,尤其是讨人厌的林未迟同样目不转睛,傅云峥的心里涌起极大的成就感,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任总要来。”
任总,任与淮。
林未迟眉头轻佻,微妙的笑意从他的眼里一闪而过。
“任总……那个任与淮要来?!”
“诶,我去任总捐的校区上过课,那设备,那设计……我恨不得直接搬过去,可惜我们专业不在那边。”
“任总的访谈我爸简直倒背如流好吧。”
沉寂的大礼堂再次喧闹起来,不需要介绍全名,大家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同一个人。有人开始检查自己的着装,有人连忙给亲友发消息,有人紧张地找叶崇知调到后台帮忙,还有人翻出粉底盒现场补妆。
傅云峥挑衅地扫了眼林未迟,“知道了吧?我们得给荣誉校友最好的待遇,让他感受到母校的温暖。”
“噢?原来这就是最好的待遇。到时候任总要是问起,是谁这么贴心给他准备了‘贵宾席’,我们一定隆重介绍傅同学。”林未迟耸肩。
“你什么意思?”傅云峥怒道。
“傅同学亲自体验一遍,就知道了。”林未迟像是没有察觉到敌意,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傅云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林未迟那张微笑的脸,生生把“不”字吞了回去。他冷哼一声,从观众席走到林未迟面前,大大咧咧地往已经放好的单张沙发上一坐。
沙发挤占了观众席第一排到舞台之间的过道,视野奇差无比,大半个舞台被挡住不说,只能看到演员的鼻孔,鞋底蹦的灰更是够喝一壶了。
傅云峥越想越气。
这家伙,就是专门叫他下来看笑话的吧!
林未迟稍一侧身,躲开了傅云峥抓他的手,朝叶崇知微微颔首,“叶导,我先去后台准备了。”
叶崇知拍了拍手,打断火花四溅的尴尬氛围,“行了,还有三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赶紧把这些东西搬出去吧,今天的剧目是奇幻题材,沙发和茶具不符合剧中的氛围,容易出戏。座次排序是老师们决定的,我们不用管,做好演出准备就行。”
傅云峥还想说什么,麦克风却没电了,他拨弄了几下开关,愤恨转身,把麦克风扔给路过的学生。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布景、彩排、正式演出,尽管有傅云峥造成的小插曲,剧目仍然在叶崇知的高效指导下顺利赶上。
学生们悄悄用手机摄像头对准前排,把画面拉到最大,试图看清领导包围圈中心的任与淮。
剧目的剧情比较简单,主角在冒险的路上,结识了许多伙伴,神给予主角的最后一关考验,便是穿越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旦成功,就能获得最厉害的武器,拯救主角的家乡。而大海则会吞噬主角的伙伴,主角必须在伙伴和武器之间做出选择。
狂风怒号,主角的船已然破损,黑压压的舞台仅剩叹息。
突然,一束光照亮舞台一角,林未迟从海浪中现身,衣摆如流水般拂过地面,服装和妆容刻意模糊了性别的界限,腰部收束处做了镂空,露出若隐若现的纤细。每一步都带着浑然天成的气场,不可亵渎,又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缓缓开口,气息稳得惊人,仿佛冰冷的海水漫过大礼堂,让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旋律铺开,声音释放,主角和伙伴们被甘霖般的歌声治愈。
在船只即将沉没的时候,林未迟的歌声一转,主角忽然意识到这是大海设下的陷阱,猛地摇动铃铛唤醒同伴——那是家人给的逢凶化吉的信物,只能用一次。
林未迟修长的手轻勾铃铛的边沿,带出叮铃脆响。
他朝主角,也朝观众席轻轻扬唇,消失在水雾之中,留下一句:
“要逃,还来得及。”
许多人是第一次看这部剧,甚至忘了呼吸。
“海妖。”
观众席上的任与淮摩挲着演职人员表上角色的名字,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