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一直持续到谢幕完毕。
“未迟,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回到后台的路上,负责后勤的同学抱着一束盛开的向日葵,递给林未迟。
“不愧是海妖哈,唱唱歌都能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傅云峥冷哼。
其他人则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林未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简直是整个剧团经久不衰的话题。
凭心而论,林未迟不是专业演员,戏份不重,没什么台词,没有复杂的走位,看不出演技。他的任务就是用一首“海妖之歌”将剧目推上最精彩的部分,奈何他光是在原地站桩,就能吸引众多目光,歌声更是如妖孽现世,夺人心魄。
“谢谢你。”林未迟的余光瞄到了藏在脚手架后面、做学生打扮的身影,他抽走叶片间的卡片,转手将花束递给了叶崇知,“叶导,粉丝送剧团的。”
“呀,这么漂亮。”叶崇知大出一口气,结束了演出,脸色红润了许多,“大家都辛苦了,收拾收拾去吃东西吧,在休息室。校领导对这场演出很满意,说是任总给剧团买了下午茶,犒劳我们。”
“我就说哪儿来的香味,任总太大方了!”
没什么劲爆的八卦可看,剧团的成员便鸟作兽散。
“未迟。”叶崇知叫住林未迟,递出一个白色的信封,“这个给你。”
“学姐也要当我的小粉丝吗?”林未迟接过信封捏了捏,薄薄一片。
“我早就是了。”叶崇知放低声音,“下午有任总的讲座,据说他一年只来一次,校领导很喜欢你的唱段,我正好帮你争取了一个座位。”
“这么贵重的礼物,不是这次参演的奖励吧?”林未迟把信封收了起来。
“你猜对了,下周的社团招新也拜托你来帮忙咯。”叶崇知晃动着手里的花,往剧院深处走去,“记得去吃下午茶!我再去检查一轮音响。”
林未迟摆了摆手,转入化妆间,忽然双眼一黑,他匆忙抓住椅背稳住身形,喉间涌现的血水滴答掉在信封上,染红了大半。
看来上午的体能消耗还是超出了身体的负荷。
视力恢复得很快,好像只是过劳加上喝咖啡的“福报”。
林未迟赶紧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身衬衫和西装短裤的搭配,按照邀请函的信息再次来到了大礼堂。
大礼堂的布置已经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了,学术氛围浓重,到处都是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此时仅剩后排的位置,叶崇知临时有事,林未迟独自穿行在座位间。
“你好,这里有人吗?”林未迟询问已经入座的学生,对方旁边的座位只放了个背包。
“有。”对方不耐烦地皱眉,白眼翻到一半,立马把背包抓回去放在腿上,“没有没有,你坐吧。”
“谢谢。”林未迟安稳坐下,余光瞥到对方在一个名为“海妖后援团”的群里疯狂发消息。
【卧槽,林海妖坐我旁边,他比照片里看起来还好看。】
【???你小子?补怼,你不是把帮我占的位置让了吧?】
【你坐地上呗,我再给你配个碗,听讲座还可以顺便赚钱。】
【滚,你爹我这就发校园墙号召大家一起暗杀你。】
林未迟收回视线。
傅云峥姗姗来迟,挤开走在前面的学生,根本没看见林未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靠近前排的位置。
讲座即将开始,校长热情介绍任与淮,周围的学生们无不崇拜且好奇,任与淮的坐席周围,坐着几个经常出现在财报、商报上的大人物,平时可不会在校园里见到。更远一些的舞台暗处,则藏着一群保镖。
讲座标题没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叶崇知送邀请函,林未迟不会来听。
任与淮本人一上台,海浪般的掌声涌现。
出乎意料的,任与淮的讲述方式风趣幽默,神态自然,完全没有说教的意味,就算是对话题不感兴趣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沉浸在他构筑的世界里。学生们的眼中闪烁着对知识、未来的希冀。就连林未迟,也没有注意到讲座何时来到了尾声。
“失败仅仅是反馈,不用怀疑自己的本质,我们需要做的,是修正自己的路径。”任与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礼堂,他偶尔会停顿,留出时间给观众消化。
他微微抬头,林未迟恍惚间感觉视线相接。
“当你找到机会,抓住它,别动摇。”
讲座结束,学生排起长队请求跟任与淮合照。
林未迟坐在原位,隔着交错的身影,将视线投在任与淮的身上。
那些人就像一颗颗行星,热闹而有序地围绕着任与淮,有的人退出来,有的人跟上去,有的人伸长脖子等待一个眼神的垂青。他们在面对任与淮时本能地收敛音量,没有谁真正地“接近”任与淮,如同薄雾看山。
林未迟感觉有些眩晕。
手边的水荡着不寻常的波纹,林未迟似乎听见化妆间存放的铃铛在响,他突然跑向总控室,抓起一支麦克风。
“快逃,地震来了!”
声音并没有传导出去,原来这是傅云峥用光电量的那支,林未迟咂了下嘴转身去找耳麦。总控室没有工作人员,学生会也去排队找任与淮互动了,线的排布十分杂乱,一时难以找到下一支麦克风。
轰隆!
整个大礼堂晃动起来,所有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发出“滴滴滴”的地震警报。
人群骚动,尖叫,傅云峥好不容易排到了任与淮的面前,被吓得抱头鼠窜,推开身边的学生和疏散人群的教师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