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前。他看了一眼丁苒，丁苒正低着头，睫毛颤了颤，没有看他。他也没在意，在江黎旁边坐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手臂自然地搭在江黎的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她垂在肩侧的发梢。

“你不用担心。”他说，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像是说明天可能会下雨一样，“不会的。”

丁苒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水光还没完全退去，可那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急切：“为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黎也开了口：“为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叠在一起，像二重唱似的。

谢景哲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首先，”他竖起一根手指，修长的指节在灯光下显得骨感而分明，“他是演员，不是偶像。这两个东西的性质不一样，粉丝群体也不一样。偶像靠的是粉丝经济，谈恋爱等于背叛粉丝，事业确实会受影响。但演员靠的是作品，观众在乎的是你演得好不好，不是你有没有谈恋爱。”

他顿了顿，看了丁苒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最多就是以后不接吻戏了。那不更好，省得看着膈应。”

江黎忍不住笑了一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说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谢景哲躲了一下，又靠回来，继续道，“其次，影响事业无非是因为公司因为恋情降低他的资源，不给他好剧本，不给他好的宣传位置。可对于许宣辞来说，这完全就是不用担心的事。”

“为什么？”江黎又问了一遍，眼睛里全是好奇。

谢景哲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你猜”的狡黠，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因为公司是他家开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丁苒愣住了。

江黎也愣住了。

两个女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谢景哲，一个比一个懵，像两个被突然抛进陌生水域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扑腾。

“啊？”江黎第一个回过神来，眉心拧成一个好看的结，“这……你怎么知道的？”

谢景哲耸了耸肩，那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可眼底分明有一丝压不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哦，我是他公司的股东。”

这下连丁苒的表情都变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那一头半湿的卷发垂在脸侧，衬得她的表情又懵又可爱，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能一拳把人撂倒的特警。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扇动了两下，像是在消化一个过于庞大的信息。

“所以，”谢景哲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一件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他就算有天不想演戏了，也真的不用你担心他喝西北风。因为——”

他看了丁苒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的西北风，是我家开的。”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江黎笑出了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整个人往谢景哲身上靠，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笑得肩膀都在抖。谢景哲被她撞得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她的腰，嘴角也弯着，低头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丁苒坐在对面，手里还捧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想打人的表情。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他那天在雨里跟我说，‘我可以不当演员，我可以去做别的工作’——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谢景哲点头，语气笃定，“他家底厚着呢，不演戏也饿不死。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