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两人的日子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

搬家那天，江黎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像个将军一样指挥着。

“你的衣服挂主卧的衣柜，左边归你，右边归我，不许越界。”

谢景哲拖着行李箱从门口走进来，闻言挑了一下眉，嘴角挂着那抹她熟悉的、带着点坏的笑：“那中间呢？”

“中间挂浴袍。”

“我是说——”他把行李箱立好，走到她面前，高出她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细碎的光，“我们之间，不许越界？”

江黎耳根一热，抬手推了他一把：“谢景哲你搬不搬？”

他笑着退开，拖着行李箱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她一眼。那一眼很轻，却很长，像是要把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刻进眼底。

闪电摇着尾巴从阳台冲进来，嘴里叼着它最爱的那个咬咬球，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跑，兴奋得像个小疯子。它大概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它能感觉到——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让它的主人笑得比从前多了很

谢景哲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的时候，忽然停下了手。

他看着衣柜里一半空着一半满着的模样——他的深色衬衫和她的浅色裙子挂在同一个空间里，衣架碰着衣架，发出细碎的声响。晨光从卧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布料上，明暗交错。

他觉得很幸福。

这种幸福感来得太具体了——具体到他能看见她的发绳搁在洗手台上，能闻到她的沐浴露味道残留在浴室的空气里，能听见她在客厅里和安安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

谢景哲呢，虽然被分配和一条狗住在一起。但闪电一般都在工作，不回家。所以对谢景哲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闪电呢，像个爱情小保镖，他会在凌晨五点跳上谢景哲床，会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蹲在桌边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看，依然会在沙发上占掉一大半的位置，把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毯子。

可谢景哲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过的最幸福的时光。

周末的下午，江黎说想去做陶器。

“做陶器？”谢景哲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眉心微微一动，“你确定？”

“怎么了，不行吗？”江黎从衣帽间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两件外套在身上比划，“情侣都去做的，你不想跟我做情侣该做的事？”

谢景哲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衣帽间门口，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

“我想。”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怕你做出来的东西，和你大学时候捏的那个‘抽象派’花瓶一样抽象。”

江黎的脸一下子红了，把那件米白色的外套砸在他身上：“谢景哲你记仇记了五年？！”

他接住外套，笑得很欠揍。

陶艺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走进去却别有洞天。落地窗对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这个时节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窗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店里的陶艺老师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笑起来很温柔，给他们每人分了一块揉好的陶土，简单讲了讲拉坯的技巧，就退到一边去了。

江黎做得很认真。

她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双手浸了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团在转盘上旋转的陶土。她的眉心微微蹙着，嘴唇不自觉地抿着，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陶土在她的掌心之间慢慢变化着形状——从一团混沌的泥，渐渐显出一个杯子的雏形。

她做的是两个爱心形状的茶杯。

不大，小巧玲珑的，杯身微微鼓起，杯口捏成了一颗心形的轮廓。她用工具在上面仔细地刻了花纹，又用小刷子蘸了釉彩，一笔一笔地上色。一个染了淡淡的粉色，一个染了浅浅的蓝色，放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对依偎着的小人。

她捧着那两个杯子端详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眼睛里映着釉彩的光，亮晶晶的。

“好看吧？”她转头，想向谢景哲炫耀。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作品。

谢景哲坐在她旁边的那张工作台前，面前的转盘已经停了。他的手上沾满了陶土，指甲缝里都是泥，衬衫的袖口被卷到了肘弯以上，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