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的泪再也止不住。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划过她的脸颊，沿着下颌的线条滴落，一颗一颗，砸在她酒红色的裙摆上，洇出深色的水渍。她的鼻尖红了，眼眶红了，嘴唇在颤抖，整个人的防线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可即使是抽泣着，她还是继续说。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可新的泪水立刻又涌了出来，怎么也擦不干。

“我知道……现在才说这些话……实在是太晚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泪水泡过之后拧干了，又被泪水浸湿，“可是我就是不想让我们的故事有遗憾！哪怕没有结果。哪怕只是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哪怕你已经不再想要我了。我还是想问你——”

她看着他停在原地的背影。他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那双曾经毫不犹豫地迈出的长腿，此刻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他的肩膀微微绷紧，脊背的线条僵硬而克制，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着什么。

他的脸还是没有转过来。

江黎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灌进肺里，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初秋微凉的空气。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如果我从现在才开始努力地学着去爱你，你能不能……再为我回头一次？”

二楼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声，能听见他攥紧拳头时指节发出的细微声响，能听见窗外的风拂过玻璃幕墙时留下的叹息。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大片大片的，把整个空间浸染成蜜糖般的金色。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像是无数细小的星辰在缓慢地旋转。空气里浮动着花香、木质的香水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鼻酸的东西。

江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道她曾经以为再也追不上的背影，此刻就停在几步之外，不远不近，像是命运终于肯为她停留了一次。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软，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朝着谢景哲奔了过去。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而是乱的、碎的、不顾一切的。裙摆在空气中被风带起来，酒红色的布料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金色的阳光里翻飞。

而就在女主即将抱住男主的前一秒——

男主下定决心为了女主回头。

他的身体猛地转过来，动作快得像是蓄谋已久，又像是本能驱使。他的手臂在半空中张开，像一扇终于敞开的门，像一座终于放下吊桥的城池。

可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天花板上方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击碎了。

紧接着，无数花瓣从天花板上的巨大气球中倾泻而出——深红的、浅粉的、纯白的、鹅黄的，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铺天盖地地坠落下来。那些花瓣在空中旋转、飘荡、翻飞，被从落地窗涌进来的风吹散，又被另一阵风聚拢，在阳光里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像一群被惊起的蝴蝶，在这个金色的空间里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