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二楼像是一场盛大的梦境。花瓣落在深灰色的沙发上,落在深色的实木桌面上,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落在透明的玻璃幕墙上,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衣襟上。
然后她抱住了他。
或者是他抱住了她。
已经分不清了。
江黎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泪水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再也收不住。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叶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悔恨、所有说不出口的爱,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深色衬衫的前襟。
谢景哲的手臂收紧了。他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覆上她的后脑勺。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腹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更紧地压向自己的胸口。
他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那力度不大不小,节奏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的力量。
“别哭了。”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微微的震动,传到她的耳朵里,“别哭了。”
可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发香钻进他的鼻腔,那味道和五年前一样,带着一点点花果调的甜,干净而柔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都真的说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像是一句被风吹散了又拼起来的耳语,“我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怀里的人还在哭,可那哭声渐渐小了,从嚎啕变成了啜泣,从啜泣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心里想着——
我说过,你只需要朝我走一步,剩下的一辈子,都换我走向你。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满了整个二层。花瓣还在空中缓缓飘落,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雪。那些红的、粉的、白的、黄的颜色,在金色的光里交织成一幅斑斓的画卷,像是什么人把整个春天都揉碎了,洒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窗外,暮色渐浓。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晕染开去,像是一幅没有边际的水彩画。凌霄阁的玻璃幕墙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风从远处吹来,拂过整栋楼,把最后一批还在空中盘旋的花瓣吹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些花瓣飘飘扬扬地飞出了落地窗,飞向了暮色中的城市,像一封封没有地址的信,把这一刻的温柔,寄往了四面八方。
而江黎一次的勇敢,换来了她一辈子不回头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