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送你来的那个……”陆沉顿了顿，语气尽量平淡，“是你男朋友？”

江黎愣了一下。想起谢景哲在张队面前那句“我是她男朋友”，又想起自己始终没否认。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含糊地回答：“不算是。”

陆沉点点头，没再问了。

化工厂在郊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江黎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着两辆警车。几个穿制服的同事正在和厂里的人交涉。

她下车，牵着狗走过去。

一个负责人模样的男人迎上来，满脸堆笑：“警官同志，这是干什么呀？我们厂一向合法经营，从来没有——”

“例行检查。”江黎打断他，语气平淡，“带狗进去转一圈，没问题就走。”

男人的笑僵了一下。“这……这不太方便吧？车间里都是化学品，万一狗碰坏了什么——”

“我的狗受过专业训练。”江黎看着他，“不让进？”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穿制服的同事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江黎说：“手续齐全，不配合也没办法。只能看狗了。”

江黎点点头，拍了拍德牧的头。“去。”

德牧立刻低头，鼻子贴地，开始嗅。

江黎牵着它，走进厂房。厂房很大，机器轰隆隆响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德牧一路走一路嗅，尾巴偶尔摇两下，偶尔停下来，抬头看江黎一眼。

江黎跟着它，走过生产线，走过仓库，走过堆满原料桶的角落。

走到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前时，德牧忽然停下来。它低下头，鼻子贴着门缝，拼命嗅。然后它抬起头，冲着江黎叫了一声。

江黎的眉头皱起来。她推开门——是个废弃的小仓库，堆满了落灰的杂物。

德牧冲进去，在墙角停下来，爪子扒拉着地面。江黎走过去，蹲下。墙角的地面上，有一片颜色不太对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她掏出手机，拍照。然后拍了拍德牧的头。“好孩子。”

走出厂房的时候，那个负责人还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江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个废弃的小仓库，以前是干什么的？”

负责人的脸色变了。“那……那是个杂物间，一直没用——”

“地面上有化学残留。”江黎打断他，“需要我取样送检吗？”

负责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黎没再看他。她牵着狗，往警车走去。身后，同事已经开始封锁现场。

江黎回到家，自从她和谢景哲说完那些话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她了。她心里很难受，难受得要碎掉了。

她把警犬送回队里，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路面发白。她走得慢，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在化工厂看到的那些痕迹，还有陆沉问她的那句话——“是你男朋友？”

不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