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后悔了呢?
万一她打开窗往下看一眼呢?
他等了一夜。
八楼的灯,始终没有亮。
清晨的时候,谢景哲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她说“祝你前程似锦”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夜。
可今天他才知道,最难熬的不是她说分手,是她明明还爱着,却偏要说“不合适”。
他踩下油门,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黎发来的消息:
“钥匙放在门口地毯下面吧。以后不用来了。”
谢景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但他也没有把手机放下。
车子停在红灯前。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那个保温杯还在,她昨天早上塞给他的咖啡,他没舍得喝完,还剩半杯,早就凉透了。
他伸手把保温杯拿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凉的。苦的。
可他舍不得倒掉。
绿灯亮了。他把保温杯放回副驾驶,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城市的天际线被晨光照亮,金灿灿的,像昨天她说“明天见”时,他心里的光。
可今天,没有明天了。
那天晚上,江黎几乎是哭到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整个都肿了起来,是被陆沉的电话吵醒的。那天原本她休假,可是警局里所有人都出去工作了,临时来了一个任务,陆沉叫她过去一趟。她爽快答应,赶到了警局。
江黎到局里的时候,队长陆沉已经把检测报告摊在桌上了。
“成分对上了。”他点了点报告上的数据,“和发布会爆炸案的炸药是同一种配方。化工厂那边肯定有问题,但光凭地面残留物,还撬不开他们的嘴。”
江黎看着报告,眉头微蹙:“需要查到那批原料的去向。”
“三年前失窃的原料,按说早该流入黑市了。”陆沉靠在椅背上,“可这三年,市面上从来没出现过这批货。说明买家不是散客,是有组织的。”
江黎抬起头:“苏家?”
陆沉没说话,只是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江黎低头看——化工厂的法人代表,和苏氏集团的一个中层管理人员,是同一个人。
“又是苏家。”江黎把文件合上。
“你先别急。”陆沉说,“这批原料的流向,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现在手上的任务——”他拿起来翻了翻,是郊区一家化工厂的审计报告。
“这家厂,三年前被盗过一次,丢了一批原料。当时立案查过,没下文。”队长指了指报告后面的几页,“今年例行审计,发现个问题。”
江黎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原料输入和产品输出的数字,对不上。
“缺口不小。”队长说,“按他们报的生产量,不该消耗这么多原料。多出来的那批,不知道去哪儿了。”
江黎抬起头:“怀疑他们私下生产别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陆沉继续说,“那个缺口的原料配方,和上次发布会爆炸案用的炸药,能对上。”
江黎的手指微微收紧:“要我去查?”
“带警犬去。”队长说,“确认现场有没有非法生产、储存的残留物。如果有,刑侦那边就可以立案深挖了。”
“好,我现在就去。”
陆沉点点头,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江黎。”
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