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怕你冷。”她打断他，声音淡得像这晚风，“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谢景哲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笑意，倒像是叹了口气。

“那你冷吗？如果不愿意接受，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告诉我……别这样…疏远我…你知道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江黎停下，言语中察觉到谢景哲情绪的不对劲，转头对上他微微猩红的眼睛。

他就站在那截坑洼的水泥路上，身后是荒废的老楼，灰扑扑的墙体衬得他整个人沉沉的。

“江黎。”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江黎没动，也没说话。

谢景哲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风里，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骗谁。”他说，“你为什么要把所有对你好的人都推开。”

他顿了顿，唇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还是说……你只推开我？”

江黎抿了抿唇，依旧没接话。

谢景哲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说句实话。”他声音低下去，“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他衣摆轻轻晃动。

“可看着你的眼睛……”他说到这里，喉结滚了一下，“我还是不信你从没爱过我。”

江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来。

“别再骗我了。”他说，声音沉下去。“我不能一直赖着你，我需要一句话……”

她没说话。

只是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谢景哲看着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忽然抬手，把她肩上那件外套又拢紧了些。动作有点重，带着点情绪，可落到她身上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放轻了。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他说，“我给你时间想。”

谢景哲顿了顿。

“明天回答我。”

江黎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谢景哲没躲。

“如果你说你真的对我厌烦了——”他说到这里，声音哑了一瞬，又压下去，“那就告诉我。我离开你的生活。”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再也不去你眼前碍你的眼。”

说完，他没等她回应，转身往回走。

“芦苇荡那边风大，别站太久。”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送你回家吧。”

谢景哲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背影渐渐被荒草掩住。

江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彼此之间的距离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界。

车子就停在荒废的小区门口。谢景哲先一步走过去，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没看她。

江黎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一路无言。

江黎的心却一直没停过。

车窗外的景色如走马灯般掠过——枯黄的芦苇荡、灰扑扑的老楼、锈蚀的铁门。那些画面一帧帧往后退，像极了这五年从她生命中流走的时间。

江黎偏头望着窗外，难得的，没再去想谢斯言，没再去想那些悬而未决的案子。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

谢景哲。

谢景哲是天之骄子，是商业新秀，是谢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少爷。他本该有无数比江黎更好的选择——家世相当的千金，门当户对的名媛，随便哪一个，都能给他的人生锦上添花。

可他偏偏选了她。

江黎明白，或许是因为她是他的初恋，那些年少时的悸动还留在心里，让他念念不忘。或许是因为当初她提分手时太果断，让这个顺风顺水的公子哥头一回尝到不甘的滋味，那些不服气的小情绪，被他误以为是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