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轻得像一片落在灰尘上的光:
“你哥……为什么出国?”
谢景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发顶被夕阳镀上的一层浅金色。
“家里安排的。”他说,“那时候他刚毕业。不过关于他的事情都很神秘,他是我爸的私生子,爸不愿意过多提起他。当年也只是说国外机会多,让他出去闯几年。”
“几年?”
“六年零七个月吧。比我们两个分手的时间早刚好一年。”
江黎顿了一下。她不确定谢景哲是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她抬手推开楼道门,铁门吱呀一声,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角轻轻晃动。
谢景哲跟出去,看见她站在荒草掩映的水泥路上,背对着他,站了很久。
远处那片芦苇荡在风里沙沙作响,枯黄的芦苇杆俯下身,又慢慢直起来。
江黎忽然开口:
“你哥走之前……有没有提过什么人?”
谢景哲偏过头看她。
“什么意思?”
江黎没回头。她望着那片芦苇荡,声音很轻:
“比如……有没有说过,他曾经喜欢上过一个女孩。”
谢景哲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把芦苇荡吹过一轮,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关于他的事,我从没多过问过。不过就在他离开的前两年,他的确忽然变得开朗了很多。”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芦苇哗啦啦响。
江黎站在风里,很久没动。
久到她眼眶被风吹得发酸,她才抬起手,在眼角轻轻蹭了一下。
“走吧。”她说。
声音哑了一点。
谢景哲没戳穿。
他只是跟上去,走在她身侧,把风口那一边挡在自己这边。
两人沿着荒草掩映的水泥路往回走。锈蚀的铁门在身后吱呀晃着,芦苇荡的沙沙声渐渐远了。
“冷不冷?”他偏过头看她。
“不冷。”
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贴在脸上。她抬手拨开,没看他。
走出一段,谢景哲又开口:“手都冻红了。”
他伸手去握江黎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想用体温捂热。却被江黎干脆抽开。
“不用了。”
她把那件外套裹紧了些,却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
谢景哲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又走了几步。
“往我这边靠点吧,那边风口大。”
“不用,没事。”
她说完,脚步没变,依然隔着那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刚刚好够不着。
谢景哲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明明人就在身边,却每一句都在划清界限。明明冻得指尖都凉了,偏要硬装成无坚不摧的样子。他所有的关心,全被她一句句客气又疏离的“没事”“不用”“我还好”挡了回来。
可他还是忍不住。
“江黎。”
她没停,只是偏过头看他。
谢景哲对上她的目光,喉结动了动,到嘴边的话换了一句:
“就不能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