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侧脸的轮廓,看着她微微垂下去的眼睫,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侧,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江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厨房、厕所、那间堆满旧物的储藏间——全都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和发霉的气味。
江黎站在客厅中央,最后扫了一眼那束半枯萎的花。
“走吧。”她说,“估计这儿不会再有线索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锈蚀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轻轻晃了晃,没关严。
楼道里依旧昏暗,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不过我大概已经猜到那个黑衣人是谁了。”江黎忽然开口。
谢景哲走在她身侧,没接话,只偏过头看她。
“真的是你姐夫?”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对,“呃……是那个人?”
江黎点了点头。
“应该不会错,就是他。”她顿了顿,说出那个名字,“谢斯言。”
谢景哲的脚步忽然一顿。
整条楼道安静了一秒。
“等等。”他声音有点紧,“你说谁?谢斯言?你刚刚说的是这个名字吧?”
江黎被他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是啊。那是我姐姐和他照片背后的字。姐姐那几年经常跟我提起他,应该不会错的。”
她看着谢景哲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来:“怎么,你认识他?”
谢景哲没说话。
他站在比她低两级的台阶上,抬眼看她,喉结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实不相瞒……”
他顿了顿。
“很巧。我有个哥哥,出国留学,五六年没回来过了。也叫谢斯言。”
他说完这句话,没再往下说。
只是看着她。
楼道里昏暗的光落在江黎脸上,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只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压着什么东西。
楼梯间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江黎站在比他高两级台阶的位置,垂眼看着他。夕阳从楼道破窗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灰尘里,光线里飘着细小的尘埃。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情绪。
谢景哲抬眼看她,喉结又滚了一下。
“我说……我有个哥哥,也叫谢斯言。”
江黎没动。
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开玩笑。
谢景哲没躲。
半晌,江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淡:
“你哥哥,长什么样?”
谢景哲沉默了几秒。
“瘦瘦高高的,不过过了这么多年,或许他长胖了也不一定。”他声音低下去,“不过我想起来他左边眉尾有一道疤,小时候打架留下的。”
江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那道疤。
姐姐的照片里,那个人侧身站着,阳光落在脸上,眉尾那道浅色的痕迹刚好被照亮。
她没说话。
只是慢慢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一步,两步。
谢景哲跟上去,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前一后。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江黎忽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