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看着这一幕,低下头,继续喝牛奶。
牛奶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送安安去幼儿园之后,谢景哲开车送江黎去警局。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江黎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
“昨晚的事……”
“我会查。”谢景哲接过话,语气笃定,“你安心上班,有消息我告诉你。”
江黎看着他,点了点头。
推开车门,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
谢景哲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着,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被柔化,少了白天的锋利,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路上小心。”她说。
谢景哲嘴角弯了弯:“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警局,步伐比往常轻快了一些。
身后,谢景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当晚下班,走出公安局大门,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江黎望着街面,心头那点不安又悄悄浮了上来——那个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不是谢斯言?
没想到谢景哲竟然开车停在路边等他。谢景哲轻轻替她拉了拉外套领口,声音低沉:“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我也不是害怕什么,只是在想那天那个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忽然,江黎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她猛地一激灵。
“我知道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那他应该会去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泽鑫苑,3号楼,401。”
谢景哲愣了一下:“那个小区?我听说那边好多房子都荒废了,你怎么肯定他一定会住在那里?”
江黎摇头:“我不是肯定他会住在那里。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个黑衣人的出现,真的是那个人回来了的话,但凡他有心,他就该回那里看一眼。”
谢景哲没听懂。他对江黎的过去,终究还隔着太多空白。
但他没多问。只是调转车头,朝着那个方向开去。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是老式的那种,铁栏杆上爬满暗红的锈,几根横杆已经断裂,歪斜着悬在半空。门缝里缠着粗重的铁链,锁头早被撬开,就那么虚虚挂着,风吹过时咣当咣当响。
院子里荒草齐膝,水泥地面裂出深深浅浅的缝,野草从缝里疯长出来。
谢景哲下车看了一眼,眉心压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江黎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栋灰扑扑的楼道上,声音很轻:
“我姐姐……曾经最后住过的地方。”
谢景哲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唇线,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所以你猜测,那个黑衣人是……你姐夫?”
江黎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淡,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
“他算什么姐夫?”
她顿了顿。
“一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罢了。枉费我姐姐曾经对他一片痴情。”
风从荒草间穿过,吹得她衣角轻轻晃动。
“如果他现在真干了什么坏事——”
江黎没再说下去。
她只是抬手,把那扇虚挂着的铁链拨开。
“走吧。”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景哲跟在江黎身后半步,目光扫过荒草掩映的水泥路,又再次落回她绷紧的侧脸。他没说话,只是把脚步放得更轻,像怕惊动什么。
楼道门虚掩着,玻璃早碎了,只剩半扇歪斜的铝合金框。江黎侧身钻进去,谢景哲抬手替她挡了一下那截探出来的碎茬。
声控灯早已失效,楼道里暗得发沉。只有拐角处那扇破窗漏进来一点光,照着积满灰尘的台阶。
江黎走得很慢,一级一级往上。
三楼。
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