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而有力。

他在她的家里，盖着她的被子，听着她的呼吸声，睡着了。

这一觉，比他这五年来任何一个夜晚都睡得踏实。

卧室里，江黎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轻轻松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她想起今晚的一切——撬锁的声音，发黑的刀锋，电话接通时他低沉的嗓音，还有他冲进门时微微喘着气的样子。

还有刚才，她说“随你”的时候。

其实不是随你。

是谢谢你。

谢谢你在。

江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天花板。

隔壁客厅里，他已经睡着了。

她能听见很轻很轻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却让人觉得安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短，像月光在水面上一闪。

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江黎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安安奶声奶气的笑声。

她心里一惊，连忙下床推开门。

厨房门口，安安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晃着两条短腿，手里拿着一片吐司，吃得满脸都是果酱。

谢景哲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粉色的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是安安平时帮忙洗碗时穿的。围裙在他身上明显小了，系带勉强绑在腰后，胸口那只小猫图案被撑得有点变形。

江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昨晚那杯水。

她放在茶几旁边的。

他看见了。

“醒了？”谢景哲转过头，手里还端着平底锅，“煎蛋要几分熟？”

“……随便。”

“安安说要吃溏心的，你吃不吃？”

“吃。”

“牛奶在微波炉里热着，自己去拿。”

江黎走进厨房，从微波炉里拿出牛奶，坐在安安旁边。

安安嚼着吐司，含糊不清地说：“妈妈，爸爸做的煎蛋好好吃！”

江黎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煎蛋，金灿灿的，火候刚好。

“还行。”她说。

谢景哲端着盘子走过来，眉梢微挑：“还行？我上次做早餐还是五年前，那时候你说的是‘超级好吃’。”

江黎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牛奶，不说话了。

安安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忽然“咯咯”笑起来。

“妈妈脸红了！”

“安安！”江黎的声音又羞又急，“吃你的吐司！”

安安笑着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

谢景哲在对面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照得煎蛋金灿灿的，牛奶冒着热气，安安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他等了太久。

“江黎。”他忽然开口。

“嗯？”

“今晚我来接安安放学。”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你公司——”

“没事。”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下午没什么安排。”

江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安安立刻欢呼起来：“爸爸来接我！爸爸来接我！耶！”

谢景哲伸手和安安击掌，好像蓄谋已久。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