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闭上眼睛，在这间小小的、有她气息的客厅里，确认屋内两人都已安歇，谢景哲才悄声走到阳台角落，拨通了下属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冷冽又肃沉：

“程恒，去帮我把苏家人后颈那块标志性的黑色图案资料发给我，越快越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晚上缠斗间，他清楚瞥见了黑衣人后颈露出的一角印记，只是距离太远、光线太暗，无法完全确认。

不过片刻，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一张清晰的图案传了过来——苏家核心成员独有的、后颈处的黑色暗纹标记，隐秘、特殊，绝无仅有。

谢景哲盯着屏幕上的图案，再与自己脑海中黑衣人后颈的印记一对比，眉心瞬间拧紧。

错不了。

那个人，就是苏家人。

他缓缓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一阵无力的头疼涌了上来。

“哥？你到底在做什么？”

苏家的水太深，势力盘根错节，一旦牵扯上，后续调查必定处处受阻，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苏家人，为什么会找上江黎？

爆炸案，江黎从头到尾没有碰过任何核心线索，也没有掌握任何能威胁苏家的东西，对方完全没有理由对她下手。

是冲她来的，还是冲他来的？

亦或是……当年那场车祸，还是他埋藏至今的秘密。

夜风灌进阳台，凉得人清醒。他垂眼看向楼下，路灯把空荡荡的小区路面照得惨白，树影在风里晃，像藏着什么随时会窜出来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

直到确定楼下确实没有人，才转身走回客厅。

沙发已经铺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一端，旁边还放着一杯凉白开。

他愣了一下。

刚才明明还没有这杯水。

抬眼看向卧室的门，门缝里透着一点微光，很快又暗了下去。

谢景哲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凉的，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在担心他口渴。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沙发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闻着上面淡淡的皂香，看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程恒发来的消息：

“谢总，要不要安排人过去？”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

“不用。明天查一下苏家最近的人员动向，重点查苏晚晚身边的人。”

“收到。”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卧室里偶尔翻身的细微声响，能听见儿童房里安安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