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的涟漪彻底平息，夜色彻底吞没了那点银光，也吞没了他们年少时所有滚烫的欢喜。

江黎静静地望着空荡荡的水面，指尖忽然空了，心也跟着往下坠，沉得没有底。握紧的拳头攥得颤抖。

她紧闭双眼，再睁开时，脸上几乎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剩一片死寂的荒凉。

“你看，这都是天意……”

说的话，自己都不信半分。

湖面静得吓人，连一丝波纹都不肯多留，像她刚刚转身离开时，半点余地都不给。

谢景哲僵在原地，指节泛青，连呼吸都在抖。他同样怔怔望着水面，又慢慢看向低着头看不出情绪的江黎，那张脸平静得，让他觉得陌生又残忍。

谢景哲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天意？”

他轻声重复，声音哑得快要碎掉，一夜未眠的疲惫，被推开的疼，被否定的真心，一瞬间全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了。

谢景哲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嘴角弯着，全是说不出的酸苦。

“你告诉我，什么是天意？是天要我们散，还是你早就想把我……和这枚戒指一起丢掉？”

江黎往后退了一步，头死死地低着，心脏密密麻麻地疼，像被细针一下下刺痛着。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把眼泪咽回去。

江黎抬眼，用最冰冷的眼神看向谢景哲，一字一句，往他最软的地方戳：

“是。不是天意，是我！是我想要和你分开，谢景哲！我们到此为止吧——别再纠缠了……”

说完，江黎用力甩开谢景哲的手，不再看他阴沉得可怕的脸。

走出去的江黎终究还是心软了一瞬，她停住脚步，声音发飘：

“谢景哲……我还是……祝你……前~程~似~锦，忘了我吧……”

江黎心中默念——求你。

这一次，她走得很慢，却再也没有回头。

谢景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耳边只有湖水无声地流。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麻木又悲凉。就连泪水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前程似锦……哼哼……”

“江黎，没有你的前程……再好？于我又有什么意义？”

风带着冷意吹过，谢景哲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一步一步，和江黎一样，决绝地不回头。

湖水依旧安静，灯光慢慢铺满湖面，把刚刚那场撕心裂肺的告别，藏得干干净净。

好像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从此真的，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谢景哲走下木桥，鞋底踩在湿冷的泥土上。

他告诉自己要体面，她既然选择放手，选择不说理由，你就该放手，两不相欠。

可他的心根本不听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提醒他——他骗不了自己。他放不下，他还……深爱着她……

终于，谢景哲还是在深夜一步步走进河水里，冰冷瞬间裹住双腿，却不及她转身时，透进心里的凉。

谢景哲才不是找死，他只是疯了一样，想找回那枚被她丢掉的戒指。仿佛那样，时间就能够倒流，倒流回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仿佛那时，江黎会回到他身边。

找到，就放下。谢景哲骗自己说。

一小时，两小时。

他怕找不到，更怕找得到。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该想什么找到就离开。谢景哲舍不得，却没办法。

倘若你深爱的人告诉你她爱自由，你能用什么理由将她留在你身边？如果你真有，那么恭喜你，你根本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