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没过膝盖,冷得刺骨。他蹲在水里,一遍遍扒开河底的碎石,指尖磨破了,渗出血,混在水里,疼得没了知觉。
腰快断了,脚也僵了。
他抬头望着这片小小的河面,头灯的光在水面晃荡,第一次觉得,绝望原来这么重。
这么小的河,为什么找不到?
这么近的人,为什么留不住?
谢景哲忽然想起,江黎是怎样把戒指丢进河里。
谢景哲抬手,看着自己手上那枚戴了很多年的戒指,金属早已被体温捂得温热。
分开的爱人,一个人还叫什么永恒。
谢景哲猛地摘下,用力一抛——
咚——
戒指沉入水中。
无意间灯光恍惚的一眼,下一秒,谢景哲整个人僵住。
河水清澈,灯光照下去。
他清清楚楚看见——
他刚丢下去的戒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另一枚戒指上面。
两枚戒指,叠在一起,在水底安安静静地亮着。
谢景哲僵了很久,才颤抖着伸手,把两枚戒指一起捞起来。
冰凉的水从指缝溜走,两枚戒指躺在他掌心,紧紧贴着。却刺骨扎心。
他找了一整夜,翻遍每一块石头,手划破了,脚冻僵了,都没有找到。最后的最后,却是他的戒指…替他找到了…被她丢掉的那一枚。
老天这究竟是在可怜他,还是在捉弄他?放不下的偏偏也紧握不住。
他攥紧戒指,指节发白,站在冰冷的水里,望着漆黑的天,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连戒指,都不肯放过他们。
江风带着深冬的冷,扑在身上。西边落日沉进江里,橙红与金紫碎在水面,波光晃眼,像一地烫人的碎玻璃。
江黎站在逆光里,夕阳照得她眼睛发红,每一缕光,都像在逼她把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摊在太阳底下。
余晖慢慢沉下去,江水被染得发红,像藏了太多没说出口的话,和回不去的从前。风一吹,勾起额头卷曲的碎发。浪声起伏,两人之间的沉默,比夜色还沉。
谢景哲的声音很淡,没有波澜,却像一块冰,砸在江黎心上。
“所以,为什么要骗我?”
江黎看着他。
还是那张脸,轮廓清晰,眉骨利落,是她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人。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心动和温柔,一瞬间翻上来,呛得她眼眶发热。
“谢景哲……其实……”眼中溢出的眼泪比江黎更想回答此刻的问题。
江黎的话刚出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尖锐又突兀。
江黎心头一慌,连忙拿出手机,原本想要挂掉,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她快速接起。
“好……
转头看向谢景哲,满心的焦急。
“安安今天提前放学,我因为意外不小心给忘了,这里不好打车,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