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研究院解散。”

辛涣召集众人，宣布这一消息。

工坊中持续了数个呼吸的寂静，每个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着老板，直到朱虹失声：“辛涣，你疯啦！”

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解散？”

“老板，我是不是听错了？”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

辛涣竖手制止骚动，大家噤了声，抬眼望向老板，目光流露出惊惶企盼之色。

“近日的情况你们应该清楚，我建议研究院的初衷，不是为了谁效力，也不是为了名利，所以，我不会带着你们投靠任何一方势力，更不会容忍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

“但是，研究院已经暴露在人前，无法回到以往的安稳和低调，解散研究院，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他面容平静地讲述，但话里的意思，显然没有余地。

众人渐渐意识到，这是无可避免的结局。

许多双眼睛都开始泛红，许多人都咬紧了腮帮，压抑的情绪在空间蔓延，有不甘、有愤恨，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的悲哀。

一两声抽噎抑制不住地传出，辛涣顿了顿，胸口也堵得难受，再次开口：“不必当成坏事，你们的本事还算有长进，借助这次的名声，离开这里应当也能找到不错的差事。”

“我这里也有一些邀请，你们可以仔细挑选去处。”

“老板，我们不想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看着他们殷切的目光，辛涣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过几天，我也会离开这里。”

他扯了下嘴角，试着让气氛轻松一点：“都别丧着脸，又不是诀别，说不定未来有重聚的机会，到时候我可不收三级以下的阵师……”

说着，又沉默下去。

又不是诀别。

辛涣垂着眼，没再说话，无人开口，却不约而同想起那个已经诀别的人。

集会草草散场，接下来几天，辛涣忙于后续安排，关于自己，以及研究院的其他人。

刘鹏前日离开荥城，辛涣向他表明了态度：“告诉你爹，研究院已经解散，阵图我会上交教派，至于血晶，会在半个月内归还。”

刘鹏对此并不惊讶，认识辛涣之初，他就深刻领教过对方绝不妥协的性格。

但临走前，他也说了番话，做了个决定。

“涣哥，今年我会向学宫申请结业，回去接手家族事务。”

刘父不止他一个儿子，他对继承家业没什么兴趣，一直在学宫混着日子，搞些稀奇古怪的发明，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挺好。真正遇到事情才发现，夹在朋友与家族之间，他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力。

在朋友最艰难的时刻落井下石，对他来说，也是深深的屈辱。

他没有再说无用的道歉，因为涣哥说了不怪他，但从今天起，身为男人，他要对自己的承诺负起责任！

……

一百万血晶不是小数目，事实上，辛涣手上连一万血晶都没有。

他在此前联系了苏乙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还真是敢开口。”有一阵子，对面也陷入了无言。

尽管司教府的人一般不缺资用，但除去修炼用度，也储存不了太多血晶，想一口气拿出一百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借。”辛涣强调，“最多两年，我就会还清。”

“你要怎么还，去当空匪打劫吗？”

苏乙柔发誓她说这话不是讽刺，是真的好奇，辛涣怎么用两年时间赚够一百万血晶。

“……总之，”辛涣不想解释，“你们答不答应？”

“我得问问老大。”

没有等待多久，苏乙柔给出了回复。

“辛先生，老大接受你的条件，不过，你要是愿意真的跟随老大，这一百万血晶可以不用还。”

“我不愿意。”

“为什么？”苏乙柔不解地问，“既然你要加入教派，投靠我们对你没有坏处，而且就算不这样，别人也会将你视作老大的人。”

“我说了，我不会听人命令行事。”

“你还真是固执。”

苏乙柔无奈感叹，没再多说什么。

辛涣结束传讯，将涂臣单独叫了过来。

除了借血晶，辛涣提出的第二个条件是，他要荒界的所属权。

叶琅继任城主一事已很难更改，他唯一也必须争取的，就是荒界。

空间界域归属私人不是什么稀罕事，千羽万鳞阵也在抵挡妖族中立了大功，再加上吴名的推动和担保，才算十拿九稳。

“涂臣，你愿意跟在我身边吗？”

“老板，您说真、真的吗？”少年睁大眼，黯淡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嗯。”

研究院其他人都是土生土长的荥城人士，只有涂臣来自孟教，因为他的缘故抛弃故土来到这里，短短几个月又逢变故。

他人生地不熟，阵法又才入门，很难像其他人那样找到好的去处，辛涣自认该对此事负责，涂臣在空间阵法上的潜力，也值得他投入。

“但是你要想好，第一，我的要求很高，也不能保证给你很好的待遇，第二，今后也可能卷入很多麻烦，跟着我可能会更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