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遥远的天空那端，传来原笠的大笑声。

“凌恪，你竟然，突破到了六纹，哈哈哈！”

那笑声没有惊异或忌惮，反而是一种状若癫狂的兴奋。

原笠骨子里就带有疯性与凶性，正如他的天赋“熔血”，是以自身血液为源，无上限地获取力量，要么毁灭敌人，要么毁灭自己。

可是看到凌恪，他才知道还有棋逢对手的疯狂。

他出手已是极快，对方临阵突破还能及时挡下，说明早已做好准备，或许从谈话之初，他就在暗中绸缪。

疯子，哈哈，真可惜！

以为突破就能和他对抗？即便古妖传承剥离了大半力量，原笠依然是明识境的妖修，相当于顶尖的七纹血裔，与刚突破的六纹依然天壤之别！

杀死毫无反抗的敌人太过无趣，但是摧毁底牌尽出、孤注一掷的敌人，这种兴奋胜过一切，甚至让他短暂忘记攻城的目的。

面颊花纹扭曲，他双臂抬起，细小的红雾从身体升腾，赤潮为之一变，流体蒸发成雾，无孔不入地朝前方黑域侵蚀。

六纹之上，往往以纹域的交锋作为开端。

融合了天赋化为血雾的“赤潮”领域，其本质是一种毒素，能够腐蚀、破坏敌人纹域规则的阴狠之毒。

黑域外围现出点点红斑，如风化剥脱般溶解消散，新生六纹的领域就是如此脆弱，随着血雾侵蚀加深，原笠也信步向前，并不急于结束。

但在此时，异变突生！

被蚕食的平静黑域忽然震荡，波纹层层扩散开来，霜花一朵朵浮现，如黑水白莲，弥漫开苍白幽冷的气息。

陡然，白火转黑齐齐破碎，与空间合而为一，整片黑域依然暗沉深邃，却似多了无数黑羽，浮空飘零，洋洋洒洒，竟有几分诗意。

但细看那黑羽，羽尖似火，又似裂空锋芒。

红雾再与之接触，拉锯间逐渐消融泯灭。

原笠十分吃惊，以赤潮的霸道，竟然反被六级纹域压制？

不对，这不是简单的六级纹域。

黑域有问题！他本来要催动红雾再次冲击，却猛地撤手，反倒后退拉开距离。

一股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顺着血雾与他的连结侵蚀过来，竟让大妖的神念产生了些许动摇，原笠重新稳定心神，却觉得荒谬难信。

他探究地盯着黑域，和中心那道身影。

凌恪周身的动荡渐渐平息，突破后的力量稳固了下来，脚下的纹鸢早已被撕扯成碎屑，他却凭虚而立。

以纹域改变周边的空间规则，就能做到御空飞行。

但很少有血裔这么做，各式各样的飞行纹器种类繁多，消耗比自己飞要小得多，造型还更拉风。

战斗却另当别论，既然时刻要施展纹域，飞行的消耗便不值一提，修者选择战场，更多是看环境与自身能力的契合。

比如李也的金刚纹域是一种重力，又擅长防守，对他来说地面战斗更有利。残窍妖修洪胄，本就吝惜消耗神力，又擅长近战，更不会选择凌空。

原笠是为了追索军舟，到了他这一境界，持续飞行算不上负担。而对于此时的凌恪，地面和天空也没有太大分别。

他身周的黑羽变得虚幻，连同身形倏地消失，出现在羽毛密聚的另一处。

融合毁灭之息的霜焰，依然有移形换影的能力。

不错，令大妖猜疑忌惮的黑域，就是毁灭之息。

凌恪知道，即使成为六纹血裔，也绝不是原笠的对手，所以他毫无保留地放开了对息种的压制。

他第一次抛开所有顾忌，主动迎合这股力量。

从年幼起一直影响他的神秘力量，经黑月界更进一步壮大凝实，在这个突破的当下，彻底融入血脉神力，无法剥离。

寂灭的气息在侵袭他人前，最先被侵吞的，是凌恪自己。

他的神识坠落，陷进无穷无尽的黑渊，魂魄冻结，思绪停止，只有那毁灭一切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凭最后留下的意念和本能，应对这场战斗。

拼上一切，才有与大妖交手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