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酒馆,三两酒客成聚,围绕酒桌热议不休。
“你们听说了吗?凌部帅与妖族有勾结!”
“是啊,听说是他故意留出破绽,引来妖族进攻荥城,现在表面上抵抗妖族,实际早就商量好了要将城池瓜分!”
“没错没错,我也听说,凌部帅幼时就在北境,一直和妖族厮混。”
“……”
“啪”地一声!一掌重重拍在桌上,人高马大的老板娘投下一片阴影,面无表情俯视着几人:“不好意思,酒卖完了,几位请移步他处吧!”
酒客情不自禁地后缩,结结巴巴道:“酒、酒卖完了,那上两、两盘小、小菜。”
“小菜也没了,我请几位贵客出去。”
“你……”酒客想说你怎么能这么做生意?但被老板娘一瞪,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口,吞了吞口水,用最后的硬气说道,“走、走就走!”
“慢走不送!”
几个人连滚带爬冲出酒馆,老板娘还朝他们背影唾了句:“晦气!”
其他酒客看着热闹,嘿嘿笑道:“老板娘别生气,这些人一看就是受人指使,编排凌部帅的坏话,咱们不理他就是了。”
“是啊是啊,我都听不下去了,凌部帅为咱荥城做了多少,竟被他们说得这样不堪。”
“老板娘不出手,我也要跟他们辩一场。”
“他们一口一个妖族,难道不知道老板娘就是妖族,哈哈哈!”
老板娘冷哼地走回柜台,她不是纯粹的妖族,但有四分之三熊族的血脉,身材会比许多人族男子都高大。
有人忧心道:“话说最近听到好多这种传言,难道凌部帅得罪了什么人?”
“说来说去的都是同一批人,口音都听着奇怪,放心,咱荥城本籍的没人会理他们。”
“不过我倒是听说凌部帅在和妖族接洽,好像真有其事。”
“那又如何,非得打个你死我活让将士们送命?凌部帅以前不也和妖族谈判过嘛,要不是那样,你能喝上老板娘这儿这么好的酒?”
“就是,凌部帅怎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反正都是为了咱们好,不说别的,这几年大家的日子和十多年前不是千差万别?”
……
“哈哈,凌兄,您的声誉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我的人还没怎么发力,这谣言的风声就已经完全转向了。”
蒙山前来拜会凌恪,向他说明了近日情况。
“多谢蒙兄相助。”
“好说,事成之后别忘了老哥就行,哈哈。”
送走蒙山,凌恪接下来联络贝煦,告知行动可以开始。
妖盟将宣布投降,荥城也会公开发布消息。因战停滞的交通、农事、商行等都会逐步恢复,战后伤亡、物资需要清点统计,功过需评赏,还有人口的回迁、抚恤,城池的修复、重建等等事宜,都要一一推进。
好在处理流言的这段时间,他已与荥城各部沟通部署,而几天前杜城主离开,也在某种程度上为他减少了障碍。
杜烈本就是教派中人,突然回去并不稀奇。没有城主,城官们自然而然听从凌恪的安排,谁也没觉得不妥。
偶有存在异心的,寥寥几人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诸多事项中,凌恪重点抓的,还是有关妖族种种。
妖军要尽快撤离,他不会允许超过一定规模的妖族军士留在城中,与之同时,还有一批俘虏劳力,以及他们的血亲眷属迁入城中,每一名妖都必须经受查验。
户院官员的笔快要抡出火星子,除了登籍造册,还要分配不同去处,加上荥城民众的流迁,每个人都焦头烂额。
工院则要根据人员、物资、财力还有轻重缓急,安排不同工期,官员们每天在外奔波,个个都精瘦得好像力工。
凌部帅亲自盯着,压力如山。
经过前两天的混乱,各处终于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以贝煦为首的妖盟代表,登上城墙向荥城稽首投降,消息流传在八街九陌,云浮楼巨大的光屏上也展示着喜讯。
经过前期铺垫,民众心中只有胜利的喜悦,大多对妖族进城不甚在意,即便有些反对的声音,也很快就被淹没。
这其中有自然因素,也少不了蒙山对舆情的操控。
凌恪很坚决,就算引起一些人不满,现在也必须推进两族的融合,否则未来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再则推进也有策略,当反对派得知人族与妖族处在不同城区,且俘虏只能在城外自行修建营地,抵触就少了很多。
*
叶部进入北境已有几日。
风雪肆虐,满目银装素裹,茫茫无垠。
血裔的体魄也难以抵挡这样的严寒,需要时常运转神力让身躯不至于冻僵,因此行军速度快不起来,眼前始终一成不变的雪原,也让人意志消沉。
“叶帅,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地方?”副队忍不住问。
叶琅手抚胸口,他没有表现出来,心中却也满怀疑惑。
前些日躁动不安的血脉,明明带给他去到某地的强烈预感,但真正到了北境,指引却越来越微弱,直至今日,几乎完全感知不到了。
难道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