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中心上方映射出一幅幅画面,围绕台座的四面八方都能看得清楚。
杜烈如坐针毡,被公开审判的滋味并不好受,但等他看完所有,反倒松了口气,高悬的心放下了一半。
粗略看完一遍,司正环顾众人点名:“沈泰,你来问询。”
由上刑司负责审讯顺理成章,连柏景和杜烈都没有提出异议。
“是。”沈泰领命,柏景呈列的证据顺着流水送到他面前,他拿取认真查看,会场一时沉寂,都在等待他开口。
“杜司教,得罪了。”他抽出一份书折,“廷教府的呈书中写,您故意伪造荥城军部右营首孙疾的罪证,将他以孟教敌间的身份抓捕,可有此事?”
杜烈道:“孙疾的确是孟教安插的棋子。”
沈泰问:“您是否伪造了罪证?”
杜烈顿了顿,坦诚道:“是。”
沈泰接着问道:“您为何要这样做?”
“发现奸细要什么证据?在虚空直接杀了便是。”杜烈冷哼道,“若我不是代行城主,孙疾不是军部右营首,非要守什么规矩……只是除恶心切,用了些非常手段罢了。”
沈泰点头,又问:“您是否暗中铲除阮廷户的手下?”
杜烈皱眉:“这是污蔑,我为何要对廷教府的人动手。”
“您为何要与孟教奸细私下会面?”
“这群老鼠一直在暗中捣乱,东躲西藏,他们想见我,而我想抓住他们一网打尽,当然不能放过机会。”
“您对这份供词如何辩解?”
“无需辩解,为何要相信孟教之人的话,泼脏水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不久之前,对凌恪用的不就是这招吗?”
“……”
……
询问完所有的疑点和动机,沈泰陈词道:“在处理孟教奸细一事上,杜司教行事确有不周,有滥行职权之嫌。但对于其他指正,尚且存疑,杜司教能作出合理解释,不可据此认定有叛逆之举;但同样,诸多证据互相印证,其嫌疑也不能排除。司正大人,我建议将此案正式移交上刑司,负责进一步查实。”
司正颔首,问道:“杜烈,你可有异议?”
“杜某无罪。”杜烈咬死了这句。
“柏景你呢?”
“司正大人,还有我方人证与物证,请容我传唤。”
杜烈猛地看向他,司正问:“噢,在何处?”
柏景微笑道:“人证在台下随会,物证也在他手中。”
*
漫长的等待令人煎熬,听到传召,辛涣迫不及待走出人群。
甲鱼要小跑才能跟上他,压低了声音试图劝阻:“哎哟,慢点,别走这么快……”
来到高台,被满场目光注视,他也并未表现出畏怯慌乱,甚至淡然地平视了在场众人,才俯身拜见诸位司正和司教。
对比进来伊始就目不斜视低头的甲鱼,显得有些傲慢无礼。
但此时无人有闲心追究细枝末节,司正单刀直入地问:“是你要指正杜司教有叛逆之罪?你有什么证据?”
“是。”辛涣直起身,转身看向杜烈。
杜烈的注意起先被甲鱼吸引,愕然惊觉,此次不单是柏景和他的同位之争,还有吴名也参与其中。
他心中有不妙的预感,听到司正问话,与另外一人对上视线,也莫名觉得面熟。
对方面无表情,眼神却凌厉如芒。
他确信不曾在教中见过。
正自惊疑,听到辛涣开口:“杜司教,你曾被孟教控制,在对方授意下做出有害教派之举。”
冷淡笃定的语气激怒了他,杜烈勃然而起:“你是谁?休要血口喷人!”
辛涣没有回答,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不能出丝毫差错,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这名高高在上的司教臣再也不能翻身。
这一步他在脑海演练了无数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取出孟教的木牌激发。
杜烈惊骇地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身躯僵直,意识被拉入混沌。
“杜烈,说一遍:你被孟教控制,做过背叛教派的事。”
他浑浑噩噩开口:“我被孟教控制,做过背叛教派的事。”
重复一句话算是最简单的命令,何况这话还是事实。
木牌碎裂成灰,在辛涣手中流散,杜烈很快清醒了过来,骇然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是……彻底摆脱了控制吗?
而周围一众司教臣的神情,比他好不到哪去。
“那是什么东西?”章衍按捺不住发出众人心中的喝问。
辛涣早已预料过这样的场面,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次见证木牌的效果,亦不免敬畏。
“是孟教用于控制血裔的手段。”
六纹血裔竟然都被控制,这样的事情太过耸人听闻,却是亲眼所见,这次是杜烈,下次会不会轮到他们?
此事绝不能姑息,又一人发问:“你手上还有木牌吗?”
辛涣摇头:“那是从孟教手中获取的最后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