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秣一呆，这么巧，他们刚刚说到这事，临城外的阵法就已暴露？

那种隐约的不安再次悄然冒头。

凌恪带着腾山抵达临城，这一日，从各处召集的城军也陆续赶至。

他让腾山加入一支队伍，没留下半句嘱咐，便又不见踪影。

身旁军士见他是个生面孔好奇，自来熟地搭话：“之前没见过你，你是卫军还是戍军？在几营几队？驻防哪一属城？”

腾山抱着武器，不搭腔，心想我是老师的弟子。

……

军伍出了城门到达城外，凌恪没有派自己的人来统领各部，捎来军令称，各部以叶部为首，听从主帅叶琅指挥调度。

陈丰和张函脸色一白，和妖军正面冲突这回免不了了。

他们特意将昨夜叶琅私自行军作战的消息汇报给凌恪，凌恪不但没说什么，还给了叶琅更大的职权，这是变相赞同他的做法。

与之相对是叶琅兴奋又复杂的心情，一方面，他不必再束手束脚，另一方面，又对凌恪的信任问心有愧，但他想到阮扬灵，想到自己宏远的目标，信念又坚定起来。

凌恪派来的军士素质明显高于援军，二者站在一起，精气神截然不同。

集结的军士总数接近五千，叶琅下达行军命令。

队伍分前中后三队，叶部最前，荥城军士在中，两城援军殿后，这一安排，三方都无意见。

这一次，叶琅抱着除灭妖军、摧毁阵法的目的前进。

……

凌恪易容混迹在军士队伍中，就在距离腾山不远，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天色还未全黑，脱离人群在郊野很难藏身，等到与妖军交战，他再伺机动用不周石，伪造成叶部的攻击破坏了阵法。

在此之前，顺带照看下腾山。

平野上行军的动静无法隐瞒，但叶部速度很快，只要中队跟上，并未顾忌落差越来越大的援军后队。

天空从淤青转为深紫，妖军才陈列队形，叶部已至。

他们一如既往，如尖刃插进妖军队腹，屠刀切开血肉，身后遗漏的妖兵与中军对上，相比两城援部，荥城军士与叶部的配合更佳，紧紧跟随在后推进。

凌恪第一次领略叶部的作战风格，强悍的单兵实力令他们如蛟龙入海，几乎每个人周身都充斥着汹涌气浪，仿佛各自的领域，而叶琅尤为出众，他手持一柄细剑，任何靠近他一丈之内的妖兵，都会莫名其妙定住不动，任由剑刃贯穿要害。

他们的确不能距离太近，否则不仅难以联合，还会相互影响。

这种战法，比起战部合力，更偏近血裔的单打独斗。

他手持一把军制纹刀，和普通军士没什么区别，甚至没怎么动用神力，只偶尔极快地出手，替他人解急，其中包括腾山。

腾山肺部火辣，粘稠的血腥味封堵鼻腔，汗水落进了眼睛，无暇去擦，招式、战术都无暇去想，只凭本能地刺矛、回收和格挡，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强度的战斗，眼前重重叠影，几乎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

只看《问道录》的文字，他无比神往，敬佩上古的得道修者，但亲身经历，他才知道，原来这么痛，这么累……

和他的艰难挣扎不同，他抬眼就能看到前方的五光十色，看到叶部修者轻松写意，大放异彩，光芒刺痛他的眼睛，衬出他的卑小，近在咫尺的遥远和差距，和身体濒临极限的痛苦，让他生出浓重的无力和挫败。

也许，他根本没有修炼的天赋……

背心感到一股寒风，腾山汗毛直立，旋身退步横矛格挡，却只看到一柄长刀划过，妖兵倒下，他开口：“谢了。”

嗓子嘶哑得令他怀疑是否发出了声音，但那人点了下头，他看不清是谁，却觉得这一动作莫名熟悉，脑子转不过来，肩膀又被捏了一下。

“专心。”

熟悉的语气……老师！他猛地转头，已看不到人影。

身体里又生出一股力气，腾山咬了咬牙，继续与妖兵奋战。

……

叶琅穿出妖军阵型，终于看到不远处的妖盟阵法，他不再迟疑上前，神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长剑斜指，青色剑芒脱离剑身，劈向延伸无尽的纹路。

凌恪早在他杀出重围时，便紧随其后，他的身法算不上快，却巧妙避开了绝大多数攻击，如流水过隙，轻易绕过阻隔。

叶琅动手的时候，他抛出一枚闪光纹雷，刺眼的亮光中，闭目将不周石扔入阵中。

纹雷时效结束，叶琅和凌恪同时睁眼，阵法的光芒却并未消失，这种光芒更温和，却也更强盛，几乎照亮半个夜空，光芒中心隐约出现暗影。

阵法没有失效，而且，妖军正在传送！

凌恪立刻转身回入军中，叶琅也在前后脚的时间反应过来，返身下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