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盟多次阵法传送积累了经验,第一批传送的一千翼妖,折损只两百余,炬方心情大好,命令八百翼部全部南下,进攻湷城。
“炬公……”炎秣欲言又止。
他受伤之后不再单独带兵,跟在炬方身边,充当军师的角色。
炬方和颜悦色:“但说无妨。”
四府八位大公,炬方是最宽厚的一位。
“第一批翼妖传送点位最远在滨城,南下湷城需经四座属城,至少需要半日,属下认为,木微手上兵力充足,不必等翼妖齐聚,可以先行发动。”
炬方摇摇头:“多等半日便是。”
木微畏惧凌恪不愿出兵……他的宽厚不止对炎秣,也对木微。
炎秣咬牙道:“对于人族,南部战事并不紧急,凌恪一定不会长久留在湷城。”
“凌恪上次在途中拦截我部,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我们必不能如他所愿!”
他极力劝说,希望炬方能听纳谏言,其实炎秣也不知道人族有什么后手,只是冥冥中有种感觉,就好像从凌恪出现在战场上那一刻起,妖盟就已失去胜算。
他不知道,这种不安,究竟是上次战败后的阴影,还是接近真相的直觉,只能尽力抓住一切通往战胜的契机,他对湷城的战势判断有把握,绝不能再多耽搁。
炬方望着他倔强的神情,作出妥协:“芮城传送点有三百翼妖,全速行军到湷城只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命木微进攻。”
炎秣知晓,这是他能争取的极限。
一个时辰……应当没有大碍。
……
大公下令,木微不敢违背,他命翼部伪装成普通妖兵,混在阵中行军。
他心中有怨忿,炎秣自己被凌恪斩断了双腿,就要拉他们下水,也有恐惧,他自认不是凌恪的对手,只能暗祷凌恪真如炎秣所说,不在湷城。
背水一战,对妖盟如是,对他亦是。
兵至城下,木微深吸气抛开杂念,下令攻城。
擅长防御的妖兵冲在最前,抵挡城墙上的纹器扫射,翼妖藏在他们身后蓄势,等待纹器冷却的间隙冲飞而起,突袭入城。
然而……预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城墙上诡异的寂静。
战场上一方的喊杀声格外单薄,没有阻挡,妖军冲锋速度极快,木微惊疑之时,最前方的妖兵已抵拢城垣,开始攀爬城墙。
妖军攀上城楼,翼妖越过防线,木微急忙乘坐妖骑,到上空展望。
他万分惊异地看向城内……
这是一座空城!
……
“人族兵力不如我们,他们撤离城池,以此集中兵力,分派我军,这是明谋!”
炬方得到消息,炎秣也在同一时刻得知,除了湷城以外,南边的雨城和泉城、东南的刈城也是空城,妖军不费吹灰之力占据了城池,但除了地盘并无太大收获,城中物资也被一并转移。
“撤城分兵……”炬方来回踱步思量。
炎秣行动不便,坐在榻上立起身道:“炬公,这一定是凌恪所为,我们驻军城中,兵力彼长我消,剩下的城池就会更难突破。”
“你的意思是不占这四城?”炬方皱眉。
“不,我们必须要占!凌恪以为空壳对我们没用,但他不知,栖身之地才是我们最大的需要,攻城可以等翼部到来,算上这四城,我们现在有八座属城,后有传送援军,若是北上不可为,我们还能继续南下进攻罗城,最坏的结果,也可以据此和教派谈判。”
炎秣越说越面色红润,“他放弃了这些城池,就别再想要拿回去!”
悬吊了两日的妖心落回胸腔,凌恪没有再往湷城填补兵力,而是干脆留下几座空城,这是一步险棋,但他毕竟猜不到,妖盟真正的底牌和后手,这一局他们占优。
想到能赢回凌恪一次,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炬方却没有他这样乐观,摇头道:“这次传送过后,短期不会投入更多兵力,而且阵法未必瞒得了多久,此前有两名人族偷用阵法,一直没被抓住。”
炎秣目光炯炯:“炬公,就算他们发现了阵法,又能如何?”
他的自信完全重回了脸上,熠熠夺目。
炬方愣了下,点头认可:“不错。”
传送靠的是黑月界的力量,和寻常阵法不同,除非自身力量耗尽,不会被外力破坏,这是研究天屏那几个老妖亲口担保。
他放下心,准备就按炎秣说的来,忽然收到另一条战报。
炎秣看到他面色变化,连忙求问。
“临城来信,人军出城扎营,与我军对战一场,未分胜负……之前的人族就是传送到临城,看样子,他们是冲黑月阵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