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涣被它逗乐，轻抚鸟头：“你吃吧，好好听话就有奖励。”

修复神识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不吝于剩下的这点灵性本源。

再次查探神识空间一切良好，唯有浊书仍旧半死不活，他这才睁眼，意识回归外界。

凌恪似乎察觉到了，轻轻挣了挣，辛涣顺从他的力道松开桎梏，却握住他的手，比之前恢复了许多，但依然有些不寻常的冰冷。

他已经知道，这不是偶然。

回想刚才凌恪动手，他感受到那股恐怖阴冷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针扎一般刺进灵魂，尽管针对的并非自己，也情不自禁颤栗，心中升起无比强烈的死亡警兆。

这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与神力和蚀力都不同，是他第一次接触。

他和凌恪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见对方动用。

辛涣无法不产生怀疑，这与黑月界、与他异常的体温有关。

“你……咦？”

他刚一开口，语气却转了个弯。

一粒灵性光点从他身上脱离，正要消散在雾气中，忽然向着凌恪飘去，极淡的光芒落在他手腕上，仿佛一闪即灭的火星，渗入皮肤。

“这是什么？”凌恪有些奇异地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辛涣连忙问。

凌恪蹙着眉……光点一进入体内，便目标明确地朝丹田汇去，没入息种，原先躁动不休的气流忽地一滞，重又流动时竟像是理顺了些，只是变化极其细微。

这光点，似乎让息种变得可控了些，凌恪借机压制气息的溢散。

“……还好。”半晌，他答道。

“对你有用？”辛涣看着他的表情，试探问道。

外逸的灵性光点是菜鸟自作主张，他刚才进到神识空间，菜鸟还很得意，张开的翅膀向内一收，骄傲挺起胸膛。

菜鸟显然是在求表扬，它知道凌恪能够吸收灵性本源。

难道凌恪真的有神识空间？

凌恪犹豫地点了下头，紧跟着又摇头，他能感觉到，息种越容易控制，与自身的联系也就越深，他不打算保留这份力量，剔除起来就会更加麻烦。

什么意思？辛涣不禁一怔。

“先离开这里。”凌恪道。

待在这里的确不妥，闻言辛涣点头，暂时将疑问吞回腹中。

二人沿来路返回，一路出乎意料的平静，没再受到任何雾虫侵扰，他们仍保持着警惕，路上没有交谈，直到走出雾墙之外。

不过辛涣还没来得及发问，凌恪倒是率先开口。

“越是强大的灵体，一般不会与同类聚集，你怎么会被它们围攻？”

辛涣早已想好说辞，如实道：“是我引来的。”

凌恪微微皱起眉。

“我找到一种剥除黑月虫灵性的方法，想诱捕一些灵体实验。”他伸出手掌，掌心上浮几点微光，“这便是灵性本源，可以滋养神识力量。”

最后算是意外，但既然结果有惊无险，还有不小的收获，就不必说出来徒增枝节了。

只见凌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我身上的问题没有大碍，你不必担心，等离开这里恢复神力，就能彻底解决。”

辛涣一呆，他只是想看凌恪对“神识力量”的反应，但凌恪……好像误会了什么，以为获取灵性本源是为了他？更没想到，“身上的问题”本来是他打算问的，凌恪会主动提起。

他想了想，没有解释，而是进一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和黑月界有关，具体我也还不清楚。”

他的回答仍然有些模棱两可，但目光没有回避，是真的不清楚，而非在隐瞒。

见他不说话，凌恪转移话题：“我刚才发现，雾气是在向南流动，地草的叶脉也是朝南生长，通过雾气和叶脉，就能找准玉姝峰的方向。”

辛涣愣了下，惊喜道：“这么说，我们可以动身了？”

防护黑雾侵蚀可以物理隔绝，对付黑月虫也有了手段，困扰他们最后的难题就是辨别方位，既然找到办法，就可以开始穿越雾墙。

“嗯。”凌恪点头，“准备一会儿就走。”

他转过身，却被辛涣一把抓住。

“等等——”

辛涣用力拉他，凌恪步伐不稳，向前趔趄两步，和他几乎是贴面站着，拉扯他的手移到腰上，最后的距离也被抹去，化作一个深长的吻。

“谢谢。”

谢谢你不顾危险赶到我身边，谢谢你对我坦白。

舌尖缠绵了许久分离，看他带着温润水泽的嘴唇、微泛迷离的眸光，辛涣忍不住又凑上前，但这回凌恪偏头躲了一下，只亲在颊边。

“这里又没有别的人。”他伸手扳过凌恪的脸，力度轻柔。

“不能大意。”

现在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凌恪撇开眼，“回去再……”

辛涣笑了声。

“那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