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涣把坐标网格称作“卦限空间”。

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好处，战斗不是他熟悉的事情，之前多少会有点紧张，但把它当成数据处理之后，紧张感完全没有了，哪怕灵体将要扑到脸上，他内心也毫无波澜。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唯一的问题是，由于他疏于修炼，秘术“化识分神”只到第一层，只能分心运转两种氏纹，每次攻击都必须更换，操作比较麻烦……

解决了这几只灵体，他继续开启“卦限空间”，“入微”和“泫光”都不是消耗大量神力的氏纹，能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刚才忘了留一只，他这回要试验的是收集灵性本源的课题。

很快又遭遇了几波袭击，但不论是他故意承受攻击，还是尝试触碰黑月虫，都不能让它们进入神识空间，辛涣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之前侵入神识空间的灵体，都是能够化为虚影的黑蛾……会不会是黑虫太弱？

犹豫片刻，他往黑雾深处走去。

大约行进了五百米，遇到了第一只黑蛾。

辛涣精神一振，将其他灵体消灭后，任由它向自己发起冲击。

果然，在离身前不到一寸的位置，黑蛾兀地消失，脑海中多了什么东西。

他立即进入神识空间，只听一声嘹亮的鸣叫，黑火中蓦地冲出一团黑影，刚刚幻化的虚影什么都没得及做……辛涣也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等等”的意念还没发出，虚影消失了，菜鸟扇着翅膀飞回火海。

逆子！辛涣额角跳动，抓住菜鸟要把它捆在浊书上。

少不了你吃的，现在别给我捣蛋！

菜鸟吓得吱哇乱叫，连连保证。

警告完放了它，不得已，辛涣只能继续寻找黑蛾。

他先在水平范围转了一圈，没碰上运气，才又往前走，这已经超出之前走过的边缘区域，他走得很小心，大约七百米处，又碰到一只。

这回他及时按住了菜鸟，只是尝试困住虚影的时候，下手重了点……

虚影破碎，菜鸟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

好不容易，他才成功捕获一只虚影灵体，小心翼翼地用蚀力构成水笼将它困住，之前虫潮的时候没觉得它们这么脆弱，稍有不慎就暴毙给你看。

比预想中波折许多，好在没有发生意外。

回到雾墙之外，没看见凌恪的身影，大概也是进了黑雾里面。这段时间凌恪在练习刀术，辛涣一开始还担心他的安危，后来见他用一把长刀轻描淡写地斩破灵体，比自己动用氏纹还要容易，也就无话可说了。

他盘膝坐下，查看神识中的灵体。

虚影外表形似熊的模样，头上却长了支独角，看不出生前是个什么物种，但这不重要，辛涣想要研究的，一是怎么利用它修复神识空间，二是了解灵性，反推菜鸟和神识空间的奥秘。

他先是观察，耐心窥视了一刻钟，期间屡次按住蠢蠢欲动的菜鸟，虚影有几番尝试脱离困境，靠近蚀力笼壁便往后退，似乎是在畏惧，他略一思索，控制蚀力化为绳索，试探地碰触虚影，在它身上顿时多了一道伤痕。

辛涣连忙收手，把菜鸟抓了过来，记下第一个疑问。

他并没有刻意伤害的念头，为什么捆缚菜鸟可以无事，虚影却不行？

菜鸟对他怒目。

是因为虚影失去了黑气力量，不再是完整的灵体？还是菜鸟本身特殊，诞生于他的神识空间，所以对他的力量有抗性？

实验材料只有一个，不能随意折腾。不过菜鸟皮糙肉厚，只要测试何种程度的力量和方式能对它造成伤害，就能根据排除法得出答案。

看到鸟眼中的惊恐，他笑了笑，抛开玩笑的心思。

他望着虚影，开始严肃地思考。

灵性是什么？精神？智慧？记忆？还是情绪？也许都是，或者都不是……灵性本源又是什么？它对一切灵性都有用处，是否就是不同灵性之间相同的某种特质？

那么理论上，是不是剥离灵性中不同的那一部分，就能得到灵性本源？

菜鸟吞噬灵性转化成本源，依靠的又是什么？

灵体的能力，不就是它身上的特殊力量？

他的神识空间里，有火焰和水流两种力量。

那么，尝试哪一个？

蚀力水流温和易于掌控，有什么变故也好应对，而黑火……比较玄学。

辛涣一向反对迷信，很快做出了选择。他想了想，控制水笼收缩，挤压虚影移动的空间，蚀力化为细薄的刀片，比划了两下，果断下刀。

灵性并非实体，他切下一只熊爪，断肢立刻再生，只是虚影浅淡了几分，其他部位也是一样，几刀下去，虚影变得越来越不稳固，微弱得像是风中飘摇的残烛。

他停下来，这个办法不对，本源还没找到门道，灵性却快要……已经崩散了。

如同泡沫轻轻破灭，虚影消失得无声无息，什么都没剩下。

失去唯一的实验材料，辛涣束手无策，垂头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