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阮扬灵的话让他更加吃惊。
“他的怀疑没错。”
“阮大哥,你、你说什么?”
“阿琅,我们的目标,绝非个人之力能完成,但你知道我身在廷教府,叶部要壮大势力,不可能一直在我名下。”
阮扬灵沉稳的语调安抚了他的情绪,叶琅平静下来,认真听他的解释。
“教派原有规令,不可插手世俗,近年来虽有转变,但对廷教府的约束依然严格,即便是我,也不能破例。”
叶部之所以只有百人,不是叶琅一定要走精兵路线,而是卫队只能限制在这个人数。
“教派的重心目前还放在虚空,但他们迟早会意识到,遗洲才是真正的关键……也许已经有人意识到了,我们更要早做打算。”
“最好的办法,就是主掌一座城池,最好的选择,就是荥城。”
“一来,可以随时出入北境探寻,二来,荥城位处边境,军部规模远大于其他主城,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刚好有城主更易的时机。”
他说得实在很有道理,叶琅呆了半晌,才说出一句:“可是,我的功绩不够……”
阮扬灵忍不住笑出声道:“这是最不必担心的,有我在,何况这回叶部的声名已经传扬出去了。”
叶琅几乎已被说服,可他总觉得心里梗着什么,蹙眉低声:“凌城主……”
他曾经差点成为凌恪的部下,切磋时虽然败给对方,但反而多了一分佩服,而且,辛师兄和凌城主,似乎有很密切的关系。
争任荥城城主,就好像抢夺亲朋好友的东西一样。
“凌恪因私自离教被撤职,是他自作自受。”阮扬灵摇头。
叶琅仍然皱着眉,想到杜烈说的一句话:“那他离开荥城,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阮扬灵好笑道:“阿琅这么看得起我?你忘了杜城主是说‘凌部帅丁丧离去’,难道我能谋害一位掌外使?哪怕我真有这个能耐,也不敢违背教规吧。”
他的语气毫无负担,绝不像是谎话。
叶琅半松了口气,却还是有所疑虑:“就算是这样,也不该……”
“阿琅!”阮扬灵打断他道,“荥城如今无主,公平竞逐,更何况我们为的不是一己之私,还要承担抵御妖族、挽救危难的责任。”
叶琅神色一怔,脸上的犹豫被坚定取代,但过了一会儿,仍是叹了一声。
“凌城主是个好人。”
“与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无关,只是我们站在了相对的立场,阿琅,我相信你会比他做得更好。”
“我明白了,阮大哥,幸好你在我身边。”
叶琅有些感动,在他迷茫之时,阮扬灵总能为他指点迷津,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他一定不能这么顺利地走下去。
阮扬灵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温馨停留了一会儿,阮扬灵再次开口,语气难得有些踟蹰。
“我有些看不透杜司教的意图。”
在此之前,阮扬灵并未对杜烈有太多关注,虽然他是荥城如今的代城主,但一人不可兼任教派与城池,这是不可违逆的规制,除非他放弃司教臣的职位。
杜烈当任正式城主比凌恪复职的概率还要低。
并且,教派为什么指派杜烈担任代理城主?一来是他正好在荥城执使任务,二来他是难得的中立派系,多年来始终不偏不颇,这是极难做到的事,所以包括凌恪在内,各方对他都保有极大的信任。
在找到合适的城主人选之前,他行代理任何人都没有异议。
照理,杜烈不会干涉他们,就像之前叶部支援弶城,命令很顺利地从他那里通过。
但为什么这次杜烈专门来到弶城?
难道他也有站队?
若如此,那真是最坏的消息……
“他是不是来考察我们?”叶琅想得倒是十分乐观。
阮扬灵看了看他,未表看法,他对叶琅所说的大部分是真话,但也有所隐瞒,想要拿到荥城不是件简单的事,以叶琅过分正直的性格,连对凌恪他都感到愧疚,一些行事运作更不会认同。
他无意改变叶琅,有些障碍由他扫除便好。
……
想不通杜烈的目的,阮扬灵此前并未深究,毕竟杜烈没有逼迫他们离开弶城。
但紧接着,他接连收到坏消息,安排在望城的人先后遭了毒手。
他最先想到凌恪,很快就否定,他和凌恪打交道的次数不少,这不是对方的风格。
那是谁这么针对他?明明他特意嘱咐了行事隐蔽,属下也不可能违背命令,怎么会暴露得这么彻底?
脑袋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杜烈?
只是他人不在望城,无法准确判断局势,此行就是要亲赴现场弄明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