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扩大调动的范围,就遭遇了失败。
辛涣咬着牙,分出部分心力尝试,只是进展极其艰难,他的意志能够轻微地影响黑火,却远远谈不上控制。
……
“嘶——”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他不得不收回心神。
众多虚影间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豹子,金色豹眸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野望。
很强大的灵性。
对付虚影他一直是没什么花巧地碾压,然而在刚才的对撞中,黑豹虚影不仅没有消散,还令他受到了损伤。
但一时的疏忽不算致命,他凝聚心神,试探着虚影的力量伺机发动。
他没有注意,一直躲避黑火的浊灵书页忽然展开,投入火海。
黑火像被浇了桶热油,炽烈地腾烧起来,残破的书页几个呼吸就化作灰烬,妖纹却丝毫无损。辛涣还在专心对付黑豹,一个光团飞掠而过,包括那只豹子,所有虚影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神识空间竟然有短暂的清净。
辛涣愣愣地追寻向那个奇怪的光团,看它眨眼之际又没入黑火之中。
很快有新的灵体入侵,光团总是趁着间隙跑出,抢走虚影再躲回去,几次下来辛涣终于看清它的模样,一只黑不溜秋的小胖鸟,同样也发现了消失的苍鸾书页。
一时间他的心情极其古怪。
先想这家伙该不会是苍鸾浊灵吧?传说中的苍鸾就长这样?再是这鸟未免太怂了,那些虚影明显不是它的对手,还搞偷袭这一套。
他不动声色,却在小鸟下次冲出来时,抢先将虚影打散。
小鸟扑了个空,一个急刹停在原地,呆滞地望来。
辛涣清晰地感受到它传递过来的控诉意念。
脑子里冒出一个词,菜鸟。
他回以意念,想要灵性自己动手。
哪有自己出力它捡便宜的道理,真不把自己当外鸟。
不理菜鸟的反对意见,辛涣心如铁石,不再去管那些黑火,也没工夫思考苍鸾浊灵的变化,神识空间现在有太多问题,债多了不愁,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
菜鸟起初不合作,任由虚影攻击他的神识,辛涣硬捱了几记剧痛也不在乎,菜鸟被他这股狠劲儿震住,委委屈屈地出来对付灵体,他才得以把精力放在外界。
身上挂了一堆怪模怪样的虫子,虽然没有实体的触感,他全身还是通电般麻了一瞬,连忙释放神力将之驱散。
衣物已经被灵体释放的黑气侵蚀得破破烂烂,皮肤上有数道灼烧般的伤痕,泛起阵阵疼痛,好在并不难忍,他没有在意。
云层的暴动此时已趋近平缓,虫潮消减了不少,至少不再被裹挟着移动,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视线虽然清晰了许多,却没有他想看见的人。
凌恪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最忧急牵挂的事。
辛涣一刻也无法等待,开始动身寻找。
偌大的荒原想要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黑月界这样不分方向、不辨日月的地方,他没有去想别的念头,只坚信早晚会找到。
走过的地方他会留下一些材料作为记号——他身上阵材不少,是此前布阵的遗留,同时也观察着有没有凌恪留下的痕迹。
虫潮彻底平息,头顶云层好似变高变薄了些,灵体全都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地表的黑丝重新趴伏结网,界域恢复了先前的沉闷,给人一种什么也没发生的错觉。
但燃烧的黑火作不了假,还有神识空间菜鸟不断传来的意念。
他一概没有理会。
许久,视线里出现一顶移动的圆盖,是一把伞。
辛涣脚步加速,伞盖亦在片刻后快速靠拢,距离拉近,伞下果然是他心系之人。
两人面对面相站,比起他的狼狈形容,凌恪样子看上去要好得多,衣衫干净齐整,连手中的伞也没有破损和污秽。
辛涣打量他一会儿,一颗心终于落回原位,上前想要与人相拥,却被躲开了怀抱。
不待他愣怔,凌恪碰了下他的衣襟,看着他道:“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