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纹兵还在碎。
……
沉心研究废寝忘食是常态,辛涣没有关注时间流逝,期间库房门被打开过一次,凌恪站在门边和他对视,两人互相看到对方眼里的错愕。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凌恪又把门带上了。
辛涣看着满地狼藉,心里越来越虚,硬着头皮想,大不了,酬劳少要一点嘛。
他想了想又笑,先要凌恪一颗心就够了。
短暂的走神过后,辛涣重新集中精神,改进的工作已经到了尾声,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调整后,这一回激活的纹兵没有破碎。
他连忙记录下来,又换了纹兵种类尝试,表现都很稳定。
他的设想正确,纹阵的道理果然放在纹器上也行得通。很早之前辛涣就觉得纹器、纹学、纹阵三者的底层逻辑有很多共通之处,这只不过是又一次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一回他还想了更多,凌恪刚和他讲完修为问题,由此阐发出联想。
一些血裔陷入修为瓶颈,与器材无法承受氏纹力量的原理是不是一样的?修炼天赋与器材品质,本质上是不是相类?
血裔的身体,是否也可以看作一种器材?
他对修炼方面了解不多,不太敢肯定这个假设,很想找点路子来研究一下,但很快打消了念头,研究活人还是不妥,他才不做明光院那种没底线的事。
于是思维往另一个方向发散……
氏纹,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呢?
它的力量到底来源于何处?氏纹本身,还是血裔本身?
……
太深奥了,这不是五级纹学水平该思考的问题……辛涣注意力回到当下,纹兵的改良完成,他又看向纹甲,“强魄”是一种颇有意思的氏纹,竟然是靠调节呼吸,减少斗战过程中不必要的气力损耗。这对一些厉害的战修没有用处,比如凌恪,他自己能做得比氏纹辅助更好。
但对于低级血裔,尤其是需要持久战斗的军士来说,堪称神来之笔。
至于怎么改进,辛涣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种特性已经很完善了,除非增添新的功用,那得要大改,不适合当下状况。
果然啊,能作为军部制式纹器长久应用,都有独到之处。
他不敢再小觑这些低级纹器,虽说是帮忙,也从其中学到了不少,辛涣满心敬畏。
整理了一番成果,他打开纹螺联络凌恪,这才发现对方先前来过消息,是说他那边事情已经解决,问辛涣情况如何。
真快。
收到回信的凌恪再次来到库房,对辛涣破坏的大量纹兵没说什么,拿到改进的匠图看了看,也没让人验证,直接通过新营首安排下去。
两边都处理妥善,两人一如来时隐蔽地离开,在凌恪的地方暂作休息,决定次日就前往柏城。
然而动身之前,辛涣收到个令他纠结的消息,涂臣说他提前出关了,询问老板找他有什么事。
假如一开始就找到涂臣,他是打算带上对方一起去柏城的,现在他都放弃这个打算,开开心心准备着二人行程……这事儿整得,他半点心理预期都没有。
但要是不带涂臣,想到对方特意出关,良心又很过意不去。
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情。让涂臣同去很有意义,希望他能发挥一些作用,哪怕当个吉祥物对冲一下自己的倒霉运气也成。
只不过,唉……
三人行,必有灯泡。
他向凌恪说明了这件事,多一个人进入空间界域,凌恪没有反对,涂臣他也认识。
出发的时间稍稍延后,要等待涂臣与他们汇合。
对照舆图找到地址,涂臣远远望见两个挨得极尽的身影,冬日晨霭湿重,看不大真切,但周围没有其他人,一定是老板和凌大人。
他不敢耽搁地小跑上前,弯腰近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我来晚了。”
视线平行于地,未曾看见凌大人突兀的后撤。
“无妨。”辛涣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和善的笑:“不用紧张,只是出去做个考察。对了,你这些天跟着裘凡学得怎么样?八方阵势定理是什么?说来听听。”
怎么还有考校?
一时间,涂臣连后颈皮都坤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