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辛涣的投名状就是送到兵工营的，可因为种种缘故，直至今日他才第一次踏足这里。

他也没有机会好好观览这个与他有缘无分的地方，走的是黑暗隐秘的通道，一路没与任何人接触，跟随凌恪直抵最深处的库房。

凌恪送完他就离开去处理纹器检修的事，两人约定以纹螺传讯。辛涣独自留在库房，取出一盏纹灯挂上，看着满屋堆砌整齐的兵器甲胄，心想凌恪倒是信任自己。

当然他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找了个空地盘腿坐下，捞过手边几件纹器查看。

纹兵有弓、刀、盾、斧，纹甲也有不同形制，但以辛涣的见识，并不能准确辨别它们的称呼，兵器采用铜铁材质，纹甲则既有铜铁，也有皮革。

辛涣对此没有太关注，审视起上面的纹路。

纹兵纹甲最终是被军士拿在手中穿在身上，为了适配使用者的实力，不可能刻绘过于高级的氏纹，成本也不容许器师们这样做。因此拢共只有三种类型的氏纹——坚固、蛮力、强魄，都是一级。

共有的氏纹是“坚固”，顾名思义，只是加持了纹器耐久，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蛮力”，是增幅武器的力量。

“强魄”，是减少体力消耗。

军部制式纹器和辛涣平常见过的纹器很不相同，不追求器材和氏纹品级，功用单一，实用且普适。

氏纹没有难度，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可以改进的地方，他随手调整了几条单纹，估摸着能令“蛮力”增幅的力量翻倍，灌注神力激活。

“咔擦”，长刀上浮现一道裂纹，寸寸延伸，“啪”！碎成几半掉在地上。

辛涣一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换了一把厚实的斧刃尝试，只多坚持了几个呼吸，还是碎了。

琢磨了一会儿，他找到原因。纹兵材质低劣，是只经过简单淬炼的炼铁，杂质诸多，氏纹威力超过了其能承受的强度。

器材肯定无法更换，辛涣只好再作调整，小心翼翼地激活纹兵。

“咔擦”、“咔擦”、“咔擦”……

辛涣尴尬地看着一地纹兵碎片，凌恪应该不会以为他是来搞破坏的吧？

提高氏纹威力很容易，但要将其控制在某个具体线上却不好办，在反复试验的过程中他发现，原本的氏纹虽然粗陋，却十分临近器材的负担阈值，能提升的范围有限到让他感觉丢脸的地步。

就这还大言不惭地想要凌恪以身酬谢呢？他都不好意思回忆。

制式纹兵，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器材潜力几乎被占尽，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重新祭炼纹器，但他不是纹器师，而且考虑到数量，十万纹兵纹甲，就算发动兵工营所有人，也累死都干不完。

只能从氏纹上想办法，而且不能是繁琐的改动，要能在检修时顺便进行，不耽误太多时间。

辛涣目光投注到先前并未在意的“坚固”氏纹上。

“坚固”，某种意义上也是提升器材品质，但其实极少见于纹器上，器师在炼制纹器之先，就会预估所需器材的最低品质，并尽可能追求更好，一般只有大材小用，器材达不到要求，换一份就好了。

改进“坚固”氏纹是否能提升器材的承受能力，辛涣没有答案，但不妨碍他想到就试。

氏纹原理并不复杂，和想象中不大一样，它是由土属、金属两种单纹构成，特性是在承受力量时减少兵刃甲胄内部的震动，以此让纹器更稳固耐用。

但他很快遇到新问题。

“坚固”不改变器材本身，而“蛮力”氏纹激活后，力量是从内部爆发，不会作用于“坚固”氏纹，该碎还是得碎。

怎样才能让两种氏纹互相生效？辛涣陷入苦思。

他脑海中的知识储存快速翻动起来，各种氏纹义理轮番走过，找寻能用得上的办法，忽然间，他想到阵法结构。

坚鳞阵、连环阵、羽阵能取长补短相互结合，氏纹呢？“坚固”和“蛮力”能结合吗？

辛涣开始回忆，纹阵是怎样结合的，并思考是否能用于纹器上的氏纹。

最近的经历，当然清晰且深刻。

首先，能够结合的纹阵，本身要相互契合，唔，要测试“坚固”和“蛮力”的契合度。

其次，布阵有层次，有方位，就可以在不同纹阵外再搭建起新的结构，纹器的方位要怎么判定？层次又应该怎么排布？

有了思路，他开始逐步尝试。出乎意料，两种氏纹的契合度很高，或者说，“坚固”氏纹的适配性很高，它的特性非常趋于中性且被动，几乎不与其它特性发生冲突，与“强魄”氏纹也很契合。

层次方位相对来说复杂很多，辛涣进展得很艰难。

结构啊，他在心中哀叹。

以后一定要抽时间找机会恶补！

也幸好这是低级纹器，低级氏纹，才让他那点儿贫瘠的学识得以支撑，只不过仍然要大量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