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袖口撕下一根布条,三下五除二将制伏的人捆住,又猛虎窜出捉拿同伙,但不知对方身形怎地一变,第一下出手竟然抓了个空。
邛武愣了一下,还挺滑溜?
他顿时怒从心头起,老子打不过凌小白脸,还抓不住你这兔崽子,当即抄起酒馆门口的扫帚,当枪反拿,几下扎刺就将人戳倒在地,幸好他还顾及了力道,没把人捅个对穿。
邛武一脚踩在他背上:“跑啊,你再跑啊。”
贾白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默默吐了口血,脸色苍白,早就听说荥城民风彪悍,没想到一介醉酒暴民,也有如此武力……
又觉得实在倒霉,他初来乍到,什么都还没干,怎么就遇上这种意外?
邛武大着舌头审问:“你、你是什么人?老实交代。”
“我、我可是银狐盟的挂牌阵师,你敢当街伤人、噗……”话没说完,背后力道猛地一重,他又吐了口血,感觉到肋骨断了。
“阵师?哈哈,老子与阵师不共戴天!”
……
第二天,接到消息的凌恪赶往卫军署,在牢房见到被关押的邛武。
被泼了几桶冷水,邛武这会儿酒已经醒了,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听说你昨晚发酒疯,不仅当街伤害无辜民众,还打伤了几名军士?”
邛武斜看着牢房顶板:“老子喝醉了,记不得了。”
凌恪看了他一会:“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反省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语气也无波无澜,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邛武回想起留青山上的生死一战和扬楚河畔被人追杀的夜晚,呼吸微微急促,内心难以抑制地惊悸。
大概是这段日子凌恪表现得太过低调平和,长得又一副小白脸样,他怎么忘了,和小打小闹的阵师们不同,这位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邛武产生了丁点儿懊悔。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呃”了一声,很快又释然,强者为尊嘛,不丢人。
凌恪没有走出卫军署,转而去了大牢的另一处。
牢里的人上半身还缠着绷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
“甲鱼先生,失礼了。”
贾白白,或者说甲鱼,两个都是代号,他不是孟教的人,而是全教司教臣吴名的左膀右臂,擅长筹划布局,是吴名手下的头号谋士。
邛武误打误撞,倒真是逮住了一条大鱼。
甲鱼表情淡然不惊,举止雍容,即使身处阴暗牢房,也像坐在禅房里煮茶:“原来是你的安排,我们都小看你了,凌部帅。”
凌恪沉默,他不可能辩解,自己并没有安排什么。
“甲鱼先生是奉命而来吗?”
“是或不是,凌部帅会信我所说么?”
凌恪摇摇头,从甲鱼口中问不出什么,他也不打算审讯,但人都抓来了,也不能再放走,只好同邛武一样暂时关押。
“凌部帅!”
离开前,倒是甲鱼主动喊住了他。
“凌部帅,没用的。”甲鱼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佛看世人的悲悯,“你改变不了什么,我来到荥城之前,有些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这个消息,我提前告诉你。”
等人真正离去,目光已经望不见了,甲鱼忽然抓住了牢房铁窗栏杆,“哐哐”拿头往上撞,高人气度顿时荡然无存。
什么醉酒暴民,根本不是巧合!他悲愤地想。
他们耐心地等待了几个月,终于相信这位前城主的无为不争不是装出来的,大人才派了他出来,没想到刚到望城,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就被抓住了。
第一次,他的任务失败得如此快速、如此彻底,第一次啊!
怎么跟老大交代?
刚才告诉凌部帅那件事,他居然也没有动容。
好狠的心肠!好深的城府!
……
甲鱼的消息应验得极快,几天之后,凌恪收到了来自渭城的书信。
准确地说,是一份讣告。
掌外使凌青云身死,令义子凌恪回教派丁丧。
收到讣文的凌恪在窗边独自站了很久,是夜再次来到卫军署。
邛武刚吃过晚饭,碗碟都舔得一干二净,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其实牢里的日子过惯了也还行……
正这么想着,牢门突然被人打开,两名军士进来把他架了出去,邛武一时摸不着头脑,这是要带他去哪儿?
他被带到一间单独的屋室,见到了等待在屋中的凌恪。
“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邛武面上不显,心中暗自得意,说要他反省,有事了还不是要来求老子?
邛大爷虽然偶尔掉一次链子,但能耐可是别人替不了的。
然而凌恪下句话就让他变了脸色。
“这件事做完,我会给你一个合法身份,命纹也可以拿掉,只要你今后不再犯事,就可以在全教正常生活下去。”
“有这么好的事?你不会要老子去送死吧,我不干,老子没活够。”
“不是送死。”凌恪顿了下,道:“我义父过世,我要你假扮成我,到渭城奔赴丧事。”
“哈?”邛武满脑门问号,这种事也能找人代替?他阴阳怪气地道:“你可真是个孝子啊。”
凌恪没有反驳,一双冷淡的眼眸紧盯着他:“你做不做?”
“做,干嘛不做。”邛武一时头皮发紧,不敢对他对视,但大声嘴硬,“老子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