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个要钱的由头,就是管账那小子吝啬得很,居然算出他拿了多少血晶。不过那有什么用,反正他已经花干净了。
难不成还能揍他一顿?
算了吧,就他那豆芽菜似的身板儿。
总之,邛武很是张狂了一段时日。
有天,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突然跑到他面前,不知死活地说,请他去试验阵法。
“滚!”
见那人吓得屁滚尿流,邛武嗤笑一声,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眼下虽然没有血晶供他修炼神力,但枪术上他并未怠惰,每日晨起都会练上两个时辰。这天他照例去往后院,踩上一块青石板时,蓦地发觉不对,当即屈膝后仰,身如平桥,几道气浪“咻咻”从他上方掠过。
“哪个龟孙暗算老子?”
躲过偷袭,他吼了一声,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无。
向前走了一步,又有月刃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他舞了两个花枪轻易挡下,眼观各路,四周的景致竟渐渐模糊淡退,似有无形的结界将他困在其中。
邛武端枪起了个架势,接着猛虎出山,袭来的金木锐器纷纷被枪花搅碎,他一口气冲出几里距离,回身再看,仍站在后院青砖上,一切皆复寻常。
“哼,雕虫小技!”
邛武知道有人在暗中偷窥,故意大声说道。
他不知道的是,一干阵师后续的碰头商议。
“不行啊,阵法一下就被他冲破了。”
“威力也不太够,伤不到他。”
“他警惕心也太强了,咱们才启动纹阵就被察觉了。”
“得想办法!”
“一定要隐蔽,趁他不备。”
“废话,关键是怎么干?咱们得给他多设几个套,等他破了一个,嘿嘿,还有一个。”
“没错,也得好好想想选用什么阵法,先别贪功,只要让他不痛快就行。”
“我知晓一个鸡鸣阵,布在屋子外面,咱们提前用棉花塞耳,让他晚上睡不着觉。”
咦?未曾设想的道路,但好像听起来很可行的样子……众人思路一下子往奇怪的方向打开了。
“不错不错。”
“这是个好主意啊!”
“趁他洗澡的时候用风阵。”
“还可以加上寒冻阵,不过还得降低他的防备才行。”
“找安厨娘勾引他啊。”
“噫——”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拉开和他的距离,“你无耻!”
“我怎么无耻啦,这叫美人计!”
“……”
在对付邛武这件事儿上,阵师们有着前所未有的干劲,并发挥出惊人的创造力。
老板布置的所有任务里,只这一个最接地气,有挑战,又不过分困难,有乐子,还很对散修们重实干的胃口。
众人齐心协力,分工合作。有人谋划,有人实施,有人策应,有人收尾,为了达成目的绞尽脑汁。纹阵发动不够快速?老板说过可以用蓄势之法。邛武不肯轻易入阵?好像可以试试裘师教讲的门户理论。阵材易被蛮力摧毁?是不是能用朱师教教的炼材?
他们学以致用之日,就是邛武厄难开启之时。
……
自那个鸡鸣与唢呐声声入耳的夜晚开始,邛武就再也没能安生过一刻。
吃饭的时候会陷入纹阵,遭遇数枚拳头大小的弹丸攻击,一触便爆,弥漫开一种深黄色的浓烟气雾和刺鼻气味,等他解决后往嘴里送了口饭菜,那滋味,他“哇”地吐了满地。
洗澡的时候会陷入纹阵,洗到一半突然北风凛冽、温度骤降,浴桶里的水一下冻成了冰,衣服又被狂风卷走,于是他只得一边破阵一边哆嗦裸奔找衣服穿。
约会的时候会陷入纹阵,安小娘子约他在树下见面,忽然一道道霹雳从树上落下,专往他头顶招呼,他一怒之下劈了这棵破树才止歇,却见俏生生的厨娘看着他,“噗嗤”一笑地跑开了。
甚至在路上走着走着,脚下就变成了沼泽,爬出来时沾了一身腥臭污泥,裤子还掉在了泥潭里……
如是种种不胜枚举,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也不是没反抗过,逮住两个倒霉阵师教训了一顿,结果前脚揍了人,后脚就被赵羽带人揍了,并警告他再犯事就等着修为被废上前线挖战壕去吧。
邛武只能忍气吞声,没想到这群可恶的阵师变本加厉,到后来愈演愈烈,真的,他从来不知纹阵竟有这么多花样!
他渐渐草木皆兵,如此,直到辛涣他们回来……
“你们一共在院子里布下了一百四十七个阵法?”辛涣啧啧称奇。
“是的,老板,您脚下就有一个。”
辛涣惊得连忙退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