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涣的提议他们巴不得答应,当下,擂台就转变主题,开始了纹阵上的较量。
他把研究中遇到的难题挨个拿出来辩,虽然场场皆输,但的确得到了不少启发。对阵理他毕竟生疏,提出只辩白天,对手没有意见。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辛涣愿意比试就不错了,不止如此,还得尽量满足他的各种要求,比如他希望与不同的纹阵师切磋,他们便各种传讯找来同道好友。
否则辛涣一个不顺心,卷走功绩跑路怎么办?
一年的辛苦可都在对方手上。
至于辛涣为什么这么做,众人也想过,但想不出来就不在乎了,关他们啥事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辛涣又过上了苦学清修的枯燥生活。白天磋论,晚上和朱虹、裘凡推进纹阵研究,整理疑难当作第二天的论题,以及借着学宫地利进文书阁查阅书籍,时间紧得恨不能掰成两半用,有时候还得分工两路,朱虹留在文书阁,辛涣和裘凡则去论辩。
凌恪没有一直跟着他们,似乎是去了修炼场所,辛涣时不时能看到他,知道他在这里,只是亲密的机会自然是没有了。
手里的功绩没能坚持多久,输完后辛涣就撤了擂台,把主要精力放在自己的研究上,好在他与不少人结下了交情,不拿功绩邀辩对方也愿意答应。
道理越辩越明,这场擂台过后大家多少都有进步,自知好歹。诸人后来对辛涣也有所改观,觉得他大概是想纹学、纹阵双修,就是有点不太正常。
哪个正常人这么丧心病狂?不过谁也不能否认辛涣在纹学上的造诣,不是据说天才和疯子其实差不多吗?
嗯,疯子。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下旬,学坛上的讲学即将结束,辛涣几人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是所有方案中最可行的一种。五级的连环纹阵可以结合五种彼此关联的阵法,理论上五个连环纹阵还可以继续联合,但是要找到能叠加的阵法却很难,并且要考虑布阵的经济性和可行性。”
“经过测试,我们决定采用三级连环纹阵,并且阵基只用一种,改良后的一级阵法——坚鳞,坚鳞阵只有两个作用,卸力、传导,但经过不断改良优化,氏纹精简到了九条,结构稳定,适应性强,经过反复演算,六层嵌套没有问题。”
“但是嵌套后只有七百二十九个坚鳞阵,防御效果还不够,因此再加入羽阵结构,羽阵常用于攻击纹阵,能让范围攻击覆盖每一处死角,就像鸟的羽毛一样密密匝匝,我们测试过了,羽阵和连环纹阵是可以融合的,一层羽阵结构可令坚鳞阵的数量翻上两番,加入两层,就是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四个阵法组合。”
这个数字一出口,三人都目眩神摇。
“阵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占据空间太大,以及功用太单一,不过既然老板你说了是为了城池防御,那就不是问题了。”
“我们叫它,千羽万鳞阵!”
朱虹小脸涨红,很是激动,她真的不敢想象,辛涣说的设想能够实现,这份阵图凝聚了他们三人两个月的心血,还有数位同修的思想结晶,有太多的创新之处,比如纹阵的嵌套、联结,还打破了她过往的观念,纹阵威力不一定取决于等级,哪怕是一级的坚鳞阵,足够的数量与特殊的结构,也能与高级纹阵媲美。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朱虹,研究阵法也会像血裔斗战一样拼命,她一定不信,但这回几个人是真的拼了命了,在变态老板的带领下,睡眠时间被压缩到往日的四分之一,睁着眼就是在钻研纹阵,一边吃饭一边都还在掐着手指推演。
千羽万鳞阵的原理听起来简单,选用的纹阵仅有三种,可这三种阵法,哪一个不是从浩如烟海的阵法中挑选出来,又尝试了成百上千种组合?
经过这次,朱虹头一回有了两分突破到大师级的信心。
不过兴奋的时光是短暂的,现在还不到庆贺的时候,三人草草总结了几句,各自打着哈欠回屋补觉去了。
“咚咚咚——”
辛涣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惊醒,他起身披上外袍开门,发觉竟是老熟人,苏峻。
此时苏峻的脸色很不自在,像为难又像羞愧,支支吾吾地说,葛师请他相见。
“……”葛师与他又无交际,见他干什么?辛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毕竟是大师,他点了下头,返回屋内:“请等一下。”
收拾好衣着束发,他正要同苏峻离开,凌恪忽然跟了出来:“我和你一起去。”
辛涣看了看他,又看向苏峻,问道:“葛师应该不介意吧?”
苏峻答得不太肯定:“呃、应该……”
辛涣已替他作了决断:“那就一起走吧。”
这会儿将到戌时,葛师结束了讲学正在休息,大师当然不会像他们一样住临时学舍,而是有单独的院舍,四周环境幽雅,怡然养性。
苏峻叩响门环,得到应允后推门走进,葛义正站在院子中央,负手背对他们,仰头望月,三人行了礼,他才转过身来。
目光在凌恪和辛涣之间逡巡,问道:“谁是辛涣?”
“学生在此。”
他的视线便停在答言的人身上:“我听说,你在学宫与人赌斗功绩?”
懂了,兴师问罪来的,难怪苏峻那副表情。
说实话,这场面辛涣还真不陌生,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他也不否认,道:“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