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辛涣的目光都像是看敌人,两百功绩……哦不,现在已是三百二十功绩的仇恨了。
这种心态就像赌徒,起先只是小输一二场,总觉得能赢回来,结果越输越多、越输越多,到最后完全被套牢,哪怕想收手也收不了了。
辛涣火上浇油:“可以继续,我不用休息。”
他娘的,看着那张可恨脸上的可恨笑容,若非大家不是战修,都想撸起袖子冲上台跟他肉搏了。
纹灯点亮,夜战开启。与血裔对战相比,纹学论辩没有五光十色的炫目斗技,没有你来我往的惊险刺激,唇舌纸笔下的针锋相对在外行眼里没什么看头,还没屡战屡败的一方脸色好看,但学山理海中,自有秀绝奇拔、波澜壮阔。
朱虹看得很认真,挑战的人里面有许多水平都比她高,但没一个能胜过辛涣,她这才深刻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甚至让人提不起追赶的心思,不由觉得丧气。
平常和辛涣关系近,她没比较过这些,现在才觉得:“老板真是惊才绝艳啊。”
她转头看凌恪,唉,城主大人也是。
呜,这种莫名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相比朱虹,至今未赢下一场的对手才感到绝望,从一开始的不信邪到怀疑人生再到现在的麻木,这个人是全才吗?大师以下还有比他厉害的人吗?咱们输了多少功绩来着……算了,算着伤心。
辛涣当然不是全才,也不认为自己在六纹以下就没有敌手了,他知晓自身的弱点,比方说定式、结构,只是事情刚好凑巧,葛师讲的是单纹理论,来听学的人自然也都是走这条路,想于此道长久精研的。
辛涣不擅长的,他们更不擅长。
再加上辛涣先声夺人,在他们自负必赢的战场上碾压,便营造了一种“不可战胜”的错觉,无形间就在众人心中神化了。
更令他们无望的是,辛涣精力也持久得吓人,说不休息就真不休息,论辩持续了三天,白天晚上不间断地比试,依然头脑清醒,口齿利落。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车轮战不合适,现在只想——
求求你了,失误一下吧。
三天后论辩擂台告一段落,众人黔驴技穷,不肯再继续了。
辛涣也需要蓄养精神,在此之前,他还了二十功绩给朱虹:“连本带利。”
朱虹嚷道:“你也太小气了吧,赚了那么多,就给我这么一点?”
知道她在开玩笑,辛涣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我小气,这些功绩是要还回去的。”
“啊,为什么要还?”朱虹这回是真不理解了,“我们辛苦……你辛苦赢来的啊。”
辛涣无奈道:“你忘了我们来这儿的本意了吗?又不是为了挣这些功绩。”
朱虹犹在云里雾里:“那你打算怎么还?”
对方却答得含糊——
“会有机会的。”
辛涣身上有个不错的优点,不为外物所动,他始终记得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因为眼前的蝇头小利动摇改变。曾经代写申论发了笔横财,他也只当作权宜之计,绝不贪多,也正因他有所克制,最终造成的影响不大,处分才仅是被撤去学首留待考察。
现在也一样,即便怀揣令人咋舌的功绩数,他内心也没有太大波动,只要能达成目的,就算全部挥霍出去也不会心疼。
但他行事又不拘一格,常常剑走偏锋,在许多人看来不是正途,凌恪有些明白了,这或许就是他被人误解的缘由。
辛涣看他似在走神,问道:“你听这个会不会无聊?”
凌恪是战修,而且是战修里的古修,和纹学几乎扯不上什么关联,难为他也在这里坐满了三天。
“不会。”凌恪摇头,声色温润,“倒是你,感觉累了吗?”
“没有。”左右没有外人,辛涣便把他的手,抓到自己掌心里去了。
他两个走在前面旁若无人,朱虹在后边捂着腮帮子道:“我的牙好酸啊。”
不明所以的裘凡发问:“朱师教中午吃什么了吗?”
……
辛涣想要的转机终于在第四天出现,有人找他询问:“你是不是说,论题除了纹器都可,那么……纹阵也行吗?”
他们在纹学上实在找不到扳倒辛涣的办法,可是输了那么多功绩,这么□□着上场,愣是一场没赢,简直里外都丢了个干净,山穷水尽之际,总算有人发现了规则中的“疏漏”。
反正早就不要脸了。
辛涣精准拿捏着对面心态,“犹豫”着答应下来。
不出意外,他败了这场。
众人几乎热泪盈眶,不容易啊,黯淡长夜,终于看到一线曙光。
辛涣看着对面的纹阵师,也在感叹,迂回周折,总算实现了他的预想。
“再比一场纹阵,这回我来定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