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元论的涵义要复杂得多,一些深入的知识已经涉及了大师级的范畴,又因其在六级以下层次运用极少,所以远不如旧三元论普及。
辛涣也不敢说完全通晓,但应付苏峻,绰绰有余。
果然苏峻听了一会儿就开始发懵,倒不是听不懂,而是他觉得好有道理,竟无话反驳。
可是这怎么行,论辩就是要挑毛病驳倒对方啊。
轮到客方发难的时候,他勉强提了两个问题,辛涣很快就其疑难展开论述,再往后,苏峻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什么,主客虽然换位,但一人滞涩一人畅叙的场面仍未逆转。
苏峻不发问,辛涣便自难自答,侃侃而谈,讲到兴处,随手以神力勾勒氏纹作例,论辩俨然变成他一个人讲学。
“老板认真的样子还是很帅的嘛。”座下朱虹眉飞色舞,凑向身边小声问道,“凌大人,你说是不是?”
“嗯。”凌恪专注观辩,微微颔首。
朱虹心满意足地坐直,矜持地微笑,内心尖叫土拨鼠。
那厢从面红耳赤到灰心丧气再到认真听论,辛涣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收了个话尾,拱手行礼道:“承让。”
苏峻连忙回礼,不大自在地道:“不敢,少郎好学问。”
辛涣笑问道:“那么,输赢如何论?”
一时无人说话,与苏峻同来的一人讷讷开口:“第一回合论平,第二回合……”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苏峻咬了咬牙,打断了他,干脆地上前把功绩转给辛涣,自觉没脸,领着人匆匆走了。
等人离开,凌恪他们也走上前来,朱虹给他喝了声彩,问道:“我们现在做什么,也回去吗?”
“嗯,回去休息。”他抛着手上的学宫令牌,笑了下,语有暗指:“这一百功绩,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他猜得很准,午后不久有人送来书帖,听闻他在纹学上颇为才学,愿作请教,同样拿一百功绩对赌。
“王让,同为葛师外门生,与苏峻交好。”凌恪看了一眼,便道出送帖人的来历。
“看来并不想服输啊。”辛涣合上书函,写了回信,当然是答应下来。
王让言辞间透露出一股子急迫,但还维持着表面的虚伪,只说希望尽快切磋,因为按照常理,辛涣上午才论辩过一场,是可以往次日推延的。
只不过辛涣也赶时间,便顺遂了他的愿望,约定在半个时辰后。
于是休息了没多久,辛涣他们又回到了致思阁,王让已提前等在那里,苏峻也在,他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对方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辛涣也不见怪,会为了功绩答应论辩的人,就不会在输了一百功绩之后轻易甘休,一切在他预料之内,上场论辩他故意只讲新三元论,也是一种隐晦的诱导,让对手侥幸以为只是恰好撞上了他擅长的论题。
看对面来势汹汹的模样,王让和苏峻当中至少有一个这么想。
站在他们的立场,辛涣只是一个借学从身份进入上院的投机者,名不见经传,又年轻得过分,这样的人不可能有胜过诸人的真才实学,一场论辩输赢代表不了什么。
受邀一方出题是惯例,王让傲然道:“你定题吧,只要不与上场重复。”
“先不着急,王士郎真要再赌一百功绩么,我看有些太多了吧?”
“说了一百就一百,婆婆妈妈地说什么?”王让是个急性子,讲话不像学者反像个战修,他是为了帮苏峻把功绩赢回来的,当然不肯降低赌资。
辛涣笑意加深,他就欣赏这么爽快的人。
“其实赌学重在学而非赌,某常自闭门造车,一直向往与同道交流,今日之后,我将设擂相邀诸位辩谈纹学,每回押二十功绩,王士郎意下如何?”
他话说得好似这场赢定了似的,王让大怒:“小子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