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凌恪能够与之周旋的原因,但绝不代表李也容易对付。
单是对方的护身小盾都难以突破,更致命的是名为“金刚如意”的纹域,一旦积累到刚才爆发的那种程度,对他就是死局。
而他也逃不了。
这里是孟教。
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唯一的生路就是杀了李也,且不能让对方传递出信息,在教派反应过来之前逃出去。
敌人擅守则诱其攻,稳健则激其躁进,利用可利用的一切,杀一个六纹血裔。凌恪心中没有敬畏,只有沉着。
全力爆发的纹域有能力秒杀凌恪,但李也宁愿慢慢熬时间也没有那么做,即便爆发也只短时地维持在窄小范围,说明这种能力亦有不小的限制与副作用。
而且他在对战中,总是以保全自身为先。
这就给了凌恪机会,他借助霜火涟漪的一次次震荡冲上去进攻,刀锋虽然破不开护盾,但也能全身而退。
李也对这种袭扰不胜其烦,护身小盾始终盘旋在身外防御,土锥暴躁地将白色火焰不断镇压,他想看的是蛛网上挣扎越缚越紧的虫子,而非时刻要冲破束缚的烈火。
时间如月光流动。
重压纹域愈来愈强,骨骼、脏器都在发出不堪承受的哀鸣,凌恪已很难维持快速移动,躲避土锥也愈发艰难,直到被逼到无处可躲。
但正是这一刻,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
在李也眼中,他仿佛失去了理智,以身躯主动撞向势大力沉的土锥。
然而相撞前的刹那,无数印记在土锥底部亮起,燃起一簇簇白色火焰,推动土锥硬生生偏转方向砸向李也。
后者骇然发现,一时竟然无法扭转控制,仓促间他下意识断开神力令其消散。
于是剩下漫天霜火涌落下来,十八面护盾倏地变大,在他身前合并撑起防护。
但先前无数次斩击也在小盾上留下了数不清的霜火印记,凌恪在这时引动,两相遇合,霎时燃成一片火墙,照亮夜空,通明有若白昼。
李也不计神力地催动护盾与纹域,霜焰一边在重压下泯没,一边不断炸开,强劲的冲击被护盾挡下,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只是对抗中他忽然想到,敌人在哪儿?
“咔”,护盾裂开一丝缝隙。
一点霜花悄然攀附其中,形成刀尖的虚影。
所有火焰在瞬息收束,凝聚在凌恪手中的长刀上,“嘭——”巨响声中,炸裂的土盾与火星向外溅射,李也向后急退,却见对手硬顶着爆炸余威上前,血肉绽开,眼神中只有冷漠杀意。
“金刚如意!”
李也顾不得许多,纹域再次爆发,凌恪“噗”地吐出鲜血,跪倒在地。
笑容刚刚在他脸上浮现,又遽然消失,李也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利刃,看着离他两丈开外的对手。
也许是被凌恪的战斗方式迷惑,很多人误以为他手中的刀是真正的兵刃,假若知道它是氏纹幻化,就绝不会掉以轻心。
李也没被爆炸所伤,却有不少白色火星溅落在他身上,包括心口的位置。
引动所剩无几的神力,利刃没入敌人的胸膛炸开,凌恪大脑有些晕眩,甩了甩头,慢慢撑着身体,眼皮却在此时重重一跳,重压忽然再次降临。
他闷哼一声咳血,皱眉抬头看去,李也所站之地只剩了一堆黄土,不远处,一道身影缓步走来,却是完好无损、只看上去有些虚弱的又一个李也。
他没有走近,在五丈之外操纵纹域,苍白的脸许久恢复一丝血色。
“有本事,若非我的第六氏纹‘土偶’,还真是要栽了,你现在还有什么手段?”
凌恪没有答话,平静的神色却让人难以揣摩。
“呵,我讨厌天才!”
撕开假意慈悲的面目,李也狰狞一笑,一枚枚不到土锥十分之一大小的土刺出现,流星赶月般接连射出。
凌恪艰难闪避,仍有两枚土刺穿透腹部和肋下。
李也这才相信他的确是穷途末路,想来他一个六纹血裔,在修为低一层次、且身受重伤的敌人面前如此谨慎,实在有些可笑,但这正是他从散修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凭依。
这一场对战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修为低微的时候,他的氏纹全部以生存为主,为此几乎放弃了攻伐手段,遭到了很多嘲笑。
后来嘲笑他的人死了,他却活了下来,一直延续了既往道路,甚至第六氏纹,都选择的是分身保命手段。
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纹域慢慢积压,李也站在远处,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痛苦地死去,也是他对敌人的报复。
“你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向我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