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纹与六纹以下不仅是实力的差距,更代表不同的层次。
除非教派内部事务,他们一般不会插手世俗,拿凌恪举例,一旦他修为突破,就将被教派征调,不再担任荥城城主。
因而,当这名六纹血裔出现,事情就全变了性质。
这不是王贤他们能参与的战斗。
比起死战的荣誉尊严,他们的存在作为某些证明更具价值。
最重要的是,凌恪有责任带他们活着回去。
无需多言,他选择率先出手。
长刀斩出数道刀芒,幽幽霜火在刀刃上跳动,依随斩芒飞掠而出,眨眼跨过数丈距离,随后霜火爆燃,推动刀芒散开加速,如灿烂星雨落向敌人。
与之同时,他俯身突进与敌近身。
对手却从容不迫。
他微笑看着军士小队撤退,微笑看着铺天刀芒降临眼前,非但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不慌不忙,合十一礼,与凌恪犀利直接、动如雷霆的风格相比,仿佛是另一个极端。
诡异的是,不见他做什么,刀芒进到十丈范围内便似陷入泥潭,艰难寸进,再行有六丈后“噗”地泯灭,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一根根厚重的土锥缓慢成形,长八尺余,粗有两人合抱,悬在半空蓄而不发。
凌恪已将距离拉近至十丈,进入这一界限,周身陡然一重,仿佛有一股重力压着他往下,挥刀虚斩,立即感受到某种看不见的阻涩。
共计六枚土锥,忽如陨石破碎、残片激射而来,凌恪移步躲闪,只提刀与最后一土锥对斩,后者一分为二,他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握刀的双手止不住发颤。
即便与擅长肉身力量的妖族作战,他也未尝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巨力。
打散的土锥很快重聚,与其他五根折返汇合向他夹攻,凌恪偏头避过脑后的袭击,凌厉的风压削断鬓发,在脸颊留下一道浅痕。
他突然加速欺身上前,刀光如影,瞬间劈斩向敌人要害。
“嘭”、“嘭”——
数声沉响之下,这一击并未建功,对手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十八面巴掌大小、一指厚度的土盾环绕在他身周,看似笨拙,却有难以想象的灵动。
倒是反震回来的力道,再度令他手腕发麻。
短暂的交锋,凌恪已感到棘手。
他后退拉开距离,紧紧盯着对手,按捺不动。
令他皱眉的是,敌人不仅没有乘胜追击,连他操控的土锥也停下,甚是温和地笑道:“你想拖延时间?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李也’?”
他似乎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别人不回答他的问题,也不生气。
“没关系,但我想,你应该知道五纹和六纹最大的差距。”
“这个差距就是,核心。”
“核心成域,我之域名为‘金刚如意’,身处其中越久,你会感受到越难承受的压力,而我的力量却将不断增长,你认为继续拖下去,会对谁更有利?”
他仿佛真的悲悯,良言相劝:“或许你可以现在逃走,我并不擅长追击。”
身上的重压的确随时间在缓慢增加,凌恪默不作声,白色花朵状的火焰大片浮现,灼烧出空气波纹,像是雨滴落在池塘,打出一个个扩散的涟漪,相叠相交,齐齐震颤。
霎时间引发的共鸣产生剧烈震荡,以他为中心向外横扫,所过之处纹域纷纷破碎,绚烂雨幕中他忽然消失,刀锋轻吟在李也咫尺之距。
李也面色一变,连忙操控护身小盾罩住要害,又将大量神力注入氏纹,身边五尺之内的压力一下子达到顶峰,凌恪咳出一口鲜血,抽身急退。
逼退对手,半空的土锥翻转了方向,底座朝下接连砸落在霜花上将其湮灭,六纹血裔的纹域重新如潮水般聚拢修复。
李也僵硬的嘴角这才重新挂上微笑。
“有点‘域’的味道了,你要是不死,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吧,可惜,这么年轻的六纹血裔,在教派也是不可多见的天才……我为何没有听说过你?”
他以为对方仍然不会回应,却突然听到一句。
“因为你不配。”
凌恪正咳出脏腑受伤的淤血,明明应该狼狈,但他眼神眄视过来,竟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一个走运突破到六纹的底层打手,你不配知道我。”
李也蓦地一愣,明明他的语气并无刻意的轻蔑与嘲讽,但正是这种非刻意、仿佛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更令人难以忍受。
他忽然恼羞成怒:“逞口舌之快又如何,今天死的是你!”
六根土锥携着浩大声势冲撞过来,对着他围追堵截。
凌恪冷静地躲闪。他很少在战斗中说话,但不介意将语言用作战术影响敌人,李也作为六纹血裔,战斗却没有形成碾压局面,看似实力不济,实则不然。
细数他用出的手段,护身盾、土锥、重压、反震、应当还包括巨力,具有典型的散修特点,氏纹特性单一,侧重于防御和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