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元瞪着眼打断他:“少乱说话,我什么都没干。”
“不一定要干什么,或许你的存在就挡了别人的路,或是触犯了他的利益。”
“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谁说的?”辛涣笑了声,“这里面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有你无他,有他无你,这份利益于你们双方都不可割让,另一种是放弃利益对你而言并无大碍,也许有损失,但不危及性命,你是哪一种?”
乔元想了想,继续茫然摇头。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办法就简单了,让利保命,孰轻孰重知道吧?”
“万一是第一种呢?”
“有两个选择,要么像你现在这样跑路,要么想办法对付他。”
乔元翻了个白眼:“说了等于没说,我哪有能耐对付这种大人物?”
“找能对付的人啊,他总不能天下无敌……比如你带上自己的家当筹码,去投奔他的死对头换取庇护,支持他的对头弄死他。除此之外暗算陷害刺杀,多的是办法,不过我不推荐这些,你大概率斗不过。”
从未听过这样的论调,乔元目瞪口呆。
他十分心虚,也十分害怕,即便知道有真妄法戒,也忍不住左张右望,小声嗫嚅道:“我还是、还是……跟着牧先生逃吧。”
辛涣对他的想法表示尊重,点头道:“那就谈谈跑路的事情,首先你得明白,逃避只能一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逃不下去了怎么办?”
“你想过要去哪里吗?想过什么时候面对吗?想过逃走之后做什么吗?”
一连三问将乔元问到懵逼。
“好吧,来说点实际的,对你得罪的那个人,你了解多少?”
“呃……”
辛涣十分善解人意:“那换个问题,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是城主大人。”
猜测被证实,他不动声色:“是牧先生告诉你的吗”
“是的。”
辛涣接连问了不少,乔元完全被他忽悠住了,几乎有问必答,他敲了敲桌面:“发现了吗,你所知的所有事都是牧先生告诉你的,你能判断真假吗?”
“我先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假设这些都是真的。”他接得很快,直接堵住乔元反驳的意图,又道,“但不能否认,他依然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对吧?”
“而你现在却要抛弃故土,抛弃基业,抛弃你争取得到的声名荣誉跟随他往未知路上逃亡,你考虑过吗?至少在我看来,你并非没有其他选择,而这是一条下下策。”
“我没有想过这些。”乔元诚恳地道,他做不来辛涣这样的利弊权衡,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可是牧先生救了我。”
辛涣笑了笑,做人如果像乔元这样简单倒也不错,但他注定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那么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想帮你了吗?”
乔元似懂非懂,迟疑地点头,又老实地摇了摇头。
“难道你真以为缺我不可?”辛涣说了一句便不再解释,“总之我有我的考量。另外,我不劝你改变主意,只是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你的处境没你想得那么糟,别拉着脸了,第二,牧先生对你可能是好心,但他请我的目的不单纯,你自己也动点脑子,别只听他的,哪天被人卖了还傻笑着数钱。”
他嘲讽得毫不留情,但素来毒舌的乔元罕见没有还嘴,反而颇为真诚地道了句谢。
辛涣不置可否,拿出匠图道:“说不定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切磋还继续吗?”
没在说笑,这才是他过来这趟的主要目的。
邹童的纹图乔元手上也有,当时答应磋论,除了留个接触的借口,也想在这方面碰碰运气——虽然他认为,乔元对氏纹的理解不可能比得上自己,就如同对方嫌弃他的改良纹器一样,但万一对方有什么灵感,这也说不准嘛。
乔元这回没拒绝,两人交换了匠图研读,只不过乔元明显更沉浸,很快陷入某种思索,而辛涣,他只挑自己看得懂的部分……
“这是什么氏纹?”辛涣忽然指着匠图开口。
这副氏纹和邹童的纹图乍看完全不同,可是后者辛涣解析复刻了无数次,熟得不能再熟,因此他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两者的单纹一模一样。
乔元探头过来,道:“我把它命名为‘开蒙’。”
“它源于我之前得到的一份纹图,那副氏纹很精妙,原理我不懂,但我发现它在不同的器材上有不同变化,呃,是字面意思的变化,我明明照着纹图刻印,呈现在纹器上的氏纹结构却完全变了。”
“我怀疑那是一副衍生星纹,做了很多实验之后,发现它特别契合一些内蕴生机的器材,它能聚集生机,并消耗这些生机模拟周围活物的行为,异力纹鼠知道吧,那就是一种粗劣模仿的产物,已经可以称作‘伪灵智’,而我认为只要有足够的生机,一定可以诞生真正的灵智,说不定这就是实现纹兵之灵构想的契机!”
一谈到纹器,乔元便侃侃而谈,情绪亢奋了不少,难得在常还歌面前有个显摆的机会,这些信息虽然珍贵,但他没有衍生星纹,知道也无妨。
而辛涣完全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