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辛涣便沉默地坐在那里。

一刻钟后，乔元心情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呃……你没事吧？”

哪里不太对劲，难道他不是才该被安慰的那个吗？

“你不觉得——”辛涣终于从木桩状态活化，道，“有些地方不正常吗？”

乔元：“我觉得你比较不正常。”

辛涣屈指敲了敲额角，翻找青璇珠里的物品，最后拿出一只怪模怪样的棱柱体调试激活，生成直径约一丈的弧形不透光罩子，将二人罩在其中。

“这是什么？”乔元好奇地问。

“我叫它‘小黑屋’，是一件改良纹器，平时研究纹……器的时候用，能避免干扰，也有一定隔绝探知的作用。”

“我能看看吗？”乔元见猎心喜，这“小黑屋”看着其貌不扬，但出于常还歌之口的“改良纹器”，一定不会普通。

他的自傲并非妄自尊大，面对唯一在匠心大会上赢过自己（三分之一）的人，已经收起了偏见和轻视，否则也不会主动提起匠图磋论。

“请便。”

良久，乔元默默放回纹器。

在他完完整整、仔仔细细，从器材、炼制、氏纹、外观、效用种种角度品鉴过后，得出的结论是，什么破玩意儿？

唯一的亮点就是消耗神力极少，大概只有他估算中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应该是棱角几处精妙氏纹的功劳，但也丝毫激不起他的研究欲望，其他方面实在是惨不忍睹。

“怎么样？”

乔元向来有话直说：“垃圾，这也叫改良纹器？”

辛涣顿时乐了，还夸了他一句：“眼光不错，这是我花了三十血晶从纹器铺捡回来的损坏纹器，但你后一句说错了，从毫无价值的垃圾变成稍有用处的垃圾，怎么不算改良？”

三十枚血晶，甚至不够一件最低级纹器的成本，和白拿几乎没有区别，纹器铺之所以愿意给他，一是辛涣为店里修补了大量纹器氏纹，二是这玩意儿实在已没法儿修好。

于是他就拿来随便琢磨，原来的防御性能通通不管，改成了一件工具纹器。

辛涣自己的实验用具，大多数都是这么来的，毕竟囊中羞涩……

乔元无言，实在不理解改造废品是什么癖好，跳过这茬问道：“所以你拿它做什么？”

“避免隔墙有耳。”

乔元：“？”

“等下！”他指着“小黑屋”不可置信地问：“就凭这？”

辛涣：“？”

有什么问题？

大眼瞪小眼，乔元投降地举了下手，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

“‘真妄法戒’，它能生成一种扭曲波纹，这种波纹不会阻碍探查，但是对各种探知手段极其敏感，六纹以下都别想瞒过它，若你察觉有人窥探，还可以通过它扭曲感知，让对方只听到你想让他听到的话。”

不用乔元多说，辛涣已在运转蚀力“入微”测试，蚀力感知算是相当隐蔽的探查手段，然而“真妄法戒”反应之剧烈，令他一脸震撼。

瞧见他的神情，乔元得意洋洋：“可以说，这件法戒纹器做到了大匠以下的极致，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的确是好东西，从名字到功用全方位吊打辛涣手中的所有纹器。

他有点心痒，忍不住道：“开个价？”

乔元一张包子脸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二十万血晶！”

辛涣默默归还给他。

乔元没接，脸色忽然认真起来：“你答应掩护我离开，‘真妄法戒’就给你，怎么样？”

说实话，辛涣真的心动了，但他仍是摇了摇头。

乔元一脸失望地垂下了头。

“我不会答应，但我要说的正是理由，你可以听一听。”辛涣在这时激活“真妄法戒”说道。

“你的事情不是只有一条出路，知道你为什么会得罪人吗？”

乔元茫然地摇头。

当然辛涣不是要坦白自己和凌恪卖给他纹图，何况乔元自己都说，得到那副氏纹对他是一份机缘。

“与人结仇无非两种，杀人父母或是断人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