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时间并不像感觉中度过那样久,辛涣抵达承匀商会,正是当天下午。
厢房里人已聚齐,叶琅、瑶夫人、侍女采儿、保护瑶夫人的老妪,甚至乔元也在。
“客人来了,采儿快去奉茶。”
少女听出是让她回避的意思,吐了下舌尖,小跑着出去了。
剩下都是参与议事之人。
瑶夫人上前搀扶辛涣入座,伸手却搭了个空,便不着痕迹地转换成挽手的动作,嗔怨道:“常先生真是大忙人,连个回信儿的闲暇也无。”
辛涣全当没听见,手肘支在桌面按揉额角,疼痛的后遗症还未过去,没力气和瑶夫人虚与委蛇:“有话直说吧。”
“妾身其实想请先生帮一个忙。”
等了半天也没见下文,辛涣不由抬眼,目光疑惑地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无人开口,室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他笑了声:“什么说不得的事?遇上麻烦了?”
叶琅和瑶夫人交换眼神,后者幽幽开口:“常先生怕得罪人么?”
“加钱。”
众人:“……”
愣了一下,瑶夫人很快反应过来,道:“先生真是个爽快人,那么妾身再请问,若是您不想答应,不会将事情说出去吧?”
“别说废话了,你们这也担心那也担心,何必来找我。”
辛涣冷笑,他只想快刀斩乱麻,不想动脑,一动脑子就疼,物理意义上的。
但叶琅并没有消除疑心,问道:“你不问得罪的人是谁?”
“我这个人很讲原则,价码够了一切好说。”
“……”
乔元本来是打酱油的,他听说许城主要对付自己吓得够呛,实在想不到犯了什么事,但昨天夜里差点性命不保做不得假,正在六神无主全听安排的阶段。
这时却没忍住开口:“你好歹是个纹器师,怎么就这点追求?钱财乃身外之物……”
他没能说完,见众人都看向他,讪讪闭了嘴。
“也罢,妾身相信先生。”最后还是瑶夫人出来做好人,将事情娓娓道来,“常先生应当记得昨晚,乔先生惹上了一位大人物,孚城已无容身之地,但他是我商会招揽之人,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承匀商会走南闯北,不惧对方权势,但为商不轻易与人结仇,因此妾身打算暗中护送乔先生离开。”
辛涣敷衍点头,这些都是场面话,听听就得了。
“需要我做什么?”
瑶夫人继续道:“我们会兵分两路,一路让乔先生假扮商队随从,混在前往附属城池交易货物的队伍中,一路让他人扮作乔先生假意逃离,吸引视线,要让对方不产生怀疑,就得劳烦常先生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计划听起来有点粗糙,但辛涣并不在乎细节。
……“二十万血晶。”
这话一出,几人都皱了眉。
“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乔元率先跳起来,即使事关自身安危,他也觉得太过分了,尤其是他根本出不起,要让瑶夫人和叶琅出这个钱,又开不了这个口。
瑶夫人道:“常先生,您大概不了解行情,若是雇佣纹修出手,花费不到十分之一。”
她也认为常还歌狮子大开口,上一次酬劳之所以高,不仅是常还歌参与了计划制定,一开始就约定所得五五分成,还有白琬果利润丰厚的缘故。
打个比方,打劫和押镖的收益能一样么?
“那你去雇佣好了。”辛涣道。
见瑶夫人还要再说,他摆摆手,站起身道:“就这个价,别的免谈,我得走了,你们要是答应就传讯告诉我,不答应也无妨,我不会对外透露,再见。”
说完也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扬长而去。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这算怎么回事?欲擒故纵?
这倒冤枉了辛涣,他头疼得一点弯子都不想绕,哪有精力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开口二十万也并非坐地起价,一来擅长幻术的血裔少之又少,二来这事得罪的是许城主,虽说城主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城主只有世俗权力,真正的上层权力集中在教派手中——但许祚例外,因为孚城是立教主城。
三来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想来瑶夫人会明白这些道理。
而他现在急着去贺家拆纹器,这事儿耽搁到现在,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岔子。
*
进入贺府动用了一些小手段,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