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涣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不仅得打消叶琅的怀疑,还得继续跟着乔元,等待敌人再次出手。
敌人第二次袭击一定会更缜密,同样叶琅和瑶夫人对乔元的保护也会更周全。
难度何止是翻倍啊。
越想越窝火,辛涣强压下情绪,思索片刻,拦下一辆马车前往十檐市。
不错,他要当面与叶琅对峙。
到了地方,走进承匀商会驻地,辛涣报上名号等待守役通传,不多时,瑶夫人摇曳生姿地走下楼来。
她穿得不如平常规整,一身贴身丝质长袍勾勒出妖娆身姿,发髻松松挽就,半倚楼栏,媚眼如丝地开口:“想不到先生劳累一天,这么晚还有精神来找妾身,莫不是想和妾身共度春宵?”
辛涣毫不动容:“夫人误会了,在下是来找夫人结账的。”
瑶夫人脸色一黑,啐道:“冤家,我还会欠你不成?”
对此,辛涣的反应是伸出了右手。
女人扭身便走。
她走上楼道,背影消失在某个房间,过了一会儿回返,递给辛涣一张钱契。
浔桥出手的酬劳,总计十万血晶。
果然啊,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见他对着光源验看,瑶夫人鼻音轻哼,娇声埋怨:“瞧这么仔细,还怕我骗你么?”
“怕。”辛涣坦然承认。
瑶夫人:“……”
真见鬼,钻进钱眼的男人。
她好似闹脾气般径自走了,既不招待辛涣入座,也不送客。
辛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作势离去。
“常先生何时到此?却是在下招待不周,有失远迎。”
离大门还有一半距离,叶琅终于现身,从楼梯缓步走下。
辛涣转过身,迅速挂上虚伪客套的笑容:“无妨,只是来了结些小事,就不多作叨扰了。”
叶琅脸上却无丝毫笑意:“值得常先生深夜大动干戈的,怎么会是小事?不亲眼看一看,您应当不会放心吧。”
真是咄咄逼人,辛涣心中哂笑,表面则是诚恳道。
“我相信承匀商会的信誉,不会赖账作假。”
“常还歌,不要装傻,我知道是你!”
明牌了,作为正义守序阵营的主角,叶琅不擅长也不想继续打机锋。
但这并不代表辛涣要接招,他故作不解问道:“牧先生这是何意?”
“芙蕖宴结束后,常先生去了哪里?”
“一些私事,没必要对牧先生交代吧?”
“私事?谋害同道的私事?”
辛涣脸色冷淡下来:“牧先生,请你有话直说,不要血口喷人。”
气氛几近凝滞,瑶夫人适时出面唱起白脸:“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辛涣看了她一眼,草草拱了拱手,一句话也懒得多说,便要离开。
“且慢!”叶琅再次出声喝止。
这回不同的是,他还释放了血裔的气息压迫。
毫无防备的辛涣几乎立刻就被压制,被迫单膝触地,艰难对抗着压力。
“够了!”瑶夫人脸色也变了,“牧先生,适可而止。”
另一股血裔气息释放,瞬间抵消了针对辛涣的压制,是瑶夫人的贴身护卫出手。
辛涣扶着几案慢慢起身,抹去额上的汗水,目光在叶琅面上停留了一会儿,缓缓地道:“瑶夫人,此事应当给我一个交代吧。”
“你为何不敢动用神力?”叶琅质问道。
“牧先生,我是一名器师。”辛涣毫不避讳地答。
二人眼神交锋互不相让,直到瑶夫人结束思索开口打断:“这其实是场误会,常先生,多有得罪,但我们并非恶意,您随我来便知晓缘由了。”
辛涣点点头,与叶琅擦身而过。
尽管有些狼狈,但他知道这一步走对了,叶琅的怀疑不再构成难题,因为他获得了瑶夫人的信任。
他心中也暗道侥幸——
幸好,自己经验浅薄,没能形成战斗中的条件反射,在被压迫的第一时间反抗。
等他反应过来,则是死死地抑制住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