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先生,请进,萧参书稍后便来。”
“多谢许城主。”
“不必客气。”
二人相对微笑,各怀心思,随后叶琅走进屋中,许祚离开此处。
不一会儿,一人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如果辛涣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就是入城主府时遇到的那名赤瞳青年人。
叶琅连忙起身,郑重地长揖行礼:“下人牧晋,见过萧参书。”
参书是孟教的官名,孟教机署与全教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大不同。这人真名叫萧彰,参书之称,代表他至少是六纹血裔,且握有不小实权。
萧彰受了一礼,也不让他起身,径自坐上主位,倒上一杯茶,茶盖与杯沿碰响,道:“你有一盏茶时间。”
叶琅直起身,露出从容自信的笑容。
萧彰端着茶喝得很快,但他不慌不忙:“今次求见,是想与参书探讨三个问题。”
“参书听说过浊劫吗?”
第一个问题出口,萧彰就坐直了身体。
“参书知晓浊劫的来历吗?”
“参书想知道如何抵挡浊劫吗?”
待叶琅说完,他已放下了茶杯。
他眯着眼,瞳孔缓缓变色,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
叶琅不敢与他直视,压力愈来愈大,有一种被炙阳灼烧的感觉,额上沁出了汗水。
……萧彰添满了茶水。
“你说说看。”
与之同时,另一场对话也在进行。
“拜见路师。”齐婉躬身下拜,眼前大人的名号早已耳熟能详,正是邹童敬重的长辈,但真正见面这还是初回。
男人面相严肃,颧骨凸出,两颊无肉,须长过颈,不苟言笑,看上去有花甲之岁,不过血裔的年龄不能概以外貌推测。
“你是邹童的学生?”
齐婉小心翼翼地回答:“回路师,是。”
她此刻应当是紧张的,也表现得有些紧张,路师并不是邹童的老师,据后者说是自己还不够拜师资格,但她一直想让齐婉达成这一步。
路征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了许久,才道:“资质中平,火候欠佳,以你的表现,或许能进天工院,但想加入我们,还远远不够。”
面对毫不客气的批评,齐婉似是惭愧地低下了头:“学生受教。”
而她心中却是种“果然如此”的恍然,邹童严厉的训诫仿在耳旁,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凝脂木,为什么一定要做出图纸上的纹器?若只是为了进入天工院,并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
邹童从一开始说的,就是将她引荐给路师。
谁说路征一定是天工院的人?
“不过听邹童说,你尚算勤奋,有执于求索之心,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路征取出一樽原木,半人高,径一尺。
凝脂木!齐婉瞳孔一震。
她苦求不得的器材,此刻被轻易放在眼前,甚至远超出预想中的尺寸和品质,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一天过后交给我。”
齐婉屈膝跪身,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叩礼:“谢路师。”
路征没说让她做什么,齐婉也没问,因为彼此都心知肚明。
大多数纹器师参与芙蕖宴的目的都很单纯,除了领奖,就是结交人情。
辛涣这时才知道,奖品并非按名次对应发放,而是按名次选择。
他摇摇头,自己这个倒数第四的成绩,多半拿不到什么好东西了,事实也不出所料,轮到他进行挑选时,宝阁剩余的四种物品都很一般。
两件纹器、一本书籍、一卷图纸。纹器都是五级中等,一件形如伯盂,可储存五纹神力一次释放,一件形如镇尺,灌注神力后重逾千钧。
书籍名为《炼器入门——器材性理大全》,左下角有一个孟教天工院的图章。图纸侧面写着《火纸引纹》,注释是个没听说过的名字。
两件纹器的效用均偏向战斗,炼制和出卖的价值又相对不高,因此不受纹器师的欢迎,书册和图纸是知识类物品,但属于基础中的基础,也被剩了下来。
辛涣首先排除了图纸,他可没打算真成为一名纹器师。
随后没有多少犹豫地选择了《炼器入门》,镇尺似乎与氏纹“千钧”契合,伯盂看上也去不错,但一则辛涣走的是幻术路线,二则他没有那种需要透支神力爆发的秘术,两者于他都很鸡肋。
辛涣回到园中,中央殿厅已冷清无人,各园区却交相往来,很是热闹,有仕商豪族前来笼络人才,也有器师前往他园自荐。
举目四望,乔元周身围满了人,正应酬不迭。
他微微一笑,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也融入园中的热闹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