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摇摇头说:“那到没,但是热搜肯定是躲不过了。”
她把我手机递给我,我上了微博大致看了一下,仍是两极分化,一部分在喊报应,一部分在说过劳,两边各执一词说什么的都有。
“算了,你现在不宜理会这些东西。”韩林夺过我手机直接按下黑屏扔到一边,“先吃饭。”
我其实没什么食欲,勉强喝了点粥,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心不在焉的两个人,问:“许念安人呢?”
闻言杨晴晴把头垂地更低了,韩林看了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半天才斟酌出声:“……你昨天晚上做了好些检查,许总还在医生办公室。”
我猛地一愣,咽下一口唾沫,脱口而出:“我要死了?”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韩林连忙打断。
“那是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昨天晚上一直是许总和医生交谈的。”
“那不具体的呢?你总该知道一些吧?”
我渐渐意识到,或许我这次晕倒并非偶然,而是我真真切切地病了,似乎还不是什么小事。
“昨晚的头部CT显示,你的颅内里有一个低密度灶影,目前考虑占位性病变。”
韩林说完,我与她相对着沉默了许久。
我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它确实坏掉了,为什么我听完不但不着急,反而还松了口气,似乎,也没有她们说的那样严重。
那为什么不严重,许念安还是彻夜未归呢?
我脑子里,心里一团乱,甚至已经不知道是先理清思路还是先安慰自己的情绪了。
杨晴晴见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温声安慰道:“别担心老板姐,只是一个头CT说明不了什么,具体结果还是要做进一步检查,我大学有一个同学也是体检时发现了一个颅内占位性病变,结果进一步检查说就是个囊肿,什么都没做,然后过了一年就自行吸收回去了!”
好巧不巧,门锁又“咔嚓”一声,许念安回来了。
“睡醒了?”她问。
相比韩林和杨晴晴,她显得倒是平静的多,要不要我看见她那双眼眶泛红的眼眸时我差点就信了。
我装作无事人一样说:“正好吃饭,过来一起吃。”
许念安嗯了一声,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坐到我对面。
我刚才还没什么食欲,此刻突然旺盛了一些,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吃了三个虾饺,顶着撑破的肚皮又吃了两个流沙包。
“食欲不错,吃饱没?”许念安笑着问。
“饱了,一点都吃不下了。”
我躺在床上摸了摸肚皮,韩林和杨晴晴把垃圾收拾走就自觉地退出了病房,留给我和许念安单独空间。
“你知道了?”许念安小心翼翼地问。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躺回去说:“知道了头CT,其他的呢,问题大吗?”
“还不知道……”许念安摇摇头说。
“那……”我刚说出一个字,查房的医生和护士就进来了。
我的主治医生是个相对和蔼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问了我一些晕厥时的情况和细节,我回答后他又从白大衣兜里掏出一根红绳,抻直横在我面前,让我指一下这根绳子的中点,我虽疑惑但还是老实地将手放在绳子的中点上。
医生什么都没说,反复让我试了几次,让护士测完体温和血压就出去了。
等人都出去后,病房内只剩我们三个人,医生才开口说话:“刚才询问过你家属的意见,她说不必隐瞒你,我就有话直说了。”
“目前来看,无论是CT还是MRI都支持……”
医生走后我独自坐在病床上,韩林去和音乐节那边做收官工作了,杨晴晴在收拾行李,许念安办理出院手续去了,今天下午的高铁启程回上海。
我不知该如何描述此刻的心情,生命总是不可预测的,命运总是反复无常的,我就知道老天爷他不会那么好心地放过我,刚有点起色的日子又被一棒子打回了原型,我已经在和他的对决里被打趴下了,他却始终不肯罢休。
前往高铁站的路上我接到了曲明宇的电话,他也是看到微博后才匆忙打来电话询问,我简单和他说了两句,电话那头的曲明宇也如死水一般的沉默下来,还有缪缪和郭敏也打来了电话询问我的情况。
许念安见我一直望着车窗外不说话,碰了碰我的手指,“我知道有事肯定瞒不过你,你会怪我吗?”
我扯动嘴角笑笑说:“你不告诉我,我才会怪你。”
我怎么可能怪她,她分明是比我自己还着急的那个人。
许念安牵过我的手,把它紧紧包围在内,垂眸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会联系国内外最好的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转过头,望进她那双深深的眼眸之中,笑了一下:“嗯,我信你,别忘了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我把她拽过来,手牵着手,头紧紧地靠在一起,等待到达高铁站,也在等待命运的另一个机会……
其实我沉默不语,并不是在为自己伤春悲秋,我只是在想以后,以后该怎么办呢?房地产那边我才刚还了两个楼盘,以后难道都要靠曲明宇自己吗?韩林能力这么强以后哪里都能去,杨晴晴她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能去哪呢?
还有许念安,一想到她我更纠结了,许念安的一切似乎都不需要我来操心,但我还是有点儿放心不下她,这个孤独的小孩儿没了我以后谁来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