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边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让我这个一贯不喜欢香味的人竟也觉得舒畅,很熟悉,很温暖,好像它陪伴在我身边很久很久,我的身体愈渐渴望,一点点向它的源泉靠去,它将我紧紧缠绕包裹住,仿佛再也不用分开。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透过玻璃窗的一缕阳光将我唤醒,我嗅到了空气中咖啡的香气和黄油浓郁的奶香。
日上三竿,我才起床,昨夜睡在我床上的缪缪早已不见了身影。
厨房传来声音:“缪缪姐走了,赶着今天中午的飞机,估计这会儿已经到机场了。”
“哦——”
酒精放大了我的触感,我感受着化纤织物的丝滑柔软,没骨头一样的又载回床上,昨夜畅饮让我生了一身懒骨头。
“姐,起来吃早饭了。”许念安在厨房喊。
“哦——”我长长地应了一声,这个点应该叫午饭更合适。
结果我墨迹墨迹又睡了一觉,最后是被她强制开机晃醒的。
“起起起,这次是真的起!”
她说:“再不吃东西,你的胃要开始抗议了。”
我将信将疑,到餐桌上吃了饭,由于日子过的太舒适了,我已经完全忘记我已经在家休息了一个月多了。
经纪人的电话打进来时我整个人还是懵的,没有调整到工作状态,她叫我去公司,干什么也不说,不过我猜这个节骨眼上应该要谈续约的问题。
我和若青的十年之约已经走完了九年半多,即将到达分道扬镳的日子,我是一刻都不想等,巴不得现在就解约!
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切换成了战斗模式,另一边许念安也不能在和我过安生日子了,星月神话也有一堆的事要和她当面开会说,我俩各自换了战袍回到属于自己的战场。
若青的大楼依旧那么阴冷,玻璃门圈禁出一个个玻璃房,里面埋葬的全是腐朽发烂的梦想,我站在玻璃门前静静看着眼前的自己,一墙之隔的会议室内是曾一起并肩的好友。
“不用担心又可,即便是她和我们解约,之前已发布的歌曲版权还是归我们所有。”
阿青大口吸着烟,跟着三层玻璃门都能闻到。
“可是署名权是不是要归还?”余又可问。
总监说:“别怕,我们当初发布的专辑词曲署名都是你,她想抢也抢不走。”
阿青说:“她只要还在若青一天,就还是若青的员工,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就是一笔烂账,主动权在我们,怎么说都可以。”
见老板都如此发话,总监更是无所顾忌。
我不想再等了,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进去,三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冷漠地看着我,我平静地与之回视。
“九年啊,真是快!”阿青还是很会在表面上下功夫的,“我还记得九年前刚认识你的时候,你……”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故意恶心我吗?”我打断他。
阿青脸色铁青,欲言又止,最后竟然笑了出来:“我就是感慨,感慨一个女孩子突然间就长这么大了。”
我不想跟他扯皮,这种厚颜无耻之人,向来最擅伪装。
偏偏这时候余又可选择出来打圆场:“知秋姐,你别生气,我们这些年也是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为公司的其他人争取更多的资源……”
“不用跟我在这假惺惺,你们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不耐烦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对我软硬不吃的态度早就有所准备。
总监坐在我对面,率先开口:“我想,你已经很清楚我们想要和你谈什么了吧?”
我将头发拢至耳后,一股火力全开的气势,“我和你们认识了快十年,签约了十年,卡这个时间点,除了续约还能有什么事?”
“确实如你所言,你当初与若青只签了十年约,所以我们想和你聊聊续约……”
“聊个屁的聊,什么结果你们自己心里没有数?”
阿青扶了下眼镜框,笑道:“知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我看着他,一副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合约期内你是老板我是员工,你授权别人翻唱我的歌曲我无话可说,你们攥着我出不起违约金,私自盗取我的原创作品给他人使用,九年时间,我有六年都在和你们打官司,你还想让我跟你平静的聊天?”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和若青继续签约了?”
“我脑子有病才跟你们续约!”
“可是,即便你和我们解约,以前的歌曲版权也依旧归我们所有。”阿青不紧不慢的说,他早已做足了准备,“你要慎重考虑,你已经28岁了,而且连续五年没有发布新曲,你早就是个过了气的老歌手,哪个公司愿意给你养老?”
我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以前的歌,就当我初入社会买个教训,合约期一过我去哪怎么去不用您费心。”
版权永远是创作者最在意的宝贝,它们就像是创作者的孩子,呕心沥血,精心雕琢,倾尽心血和爱意滋生出的作品。
听到这儿阿青脸上伪装的平静渐渐被撕碎,他以为自己拿出了最有利的筹码威胁我,却发现我对这些筹码根本不屑一顾。
我始终认为若青不是我最后的天地,我永远拥有飞向更广阔的天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