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伸着懒腰顶着一头鸡窝从床上苏醒,一旁的许念安早已醒后多时,她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书这东西我在家一直很少见,她哪里弄来的,于是揉揉脸,拢了几把炸毛的头发,凑过去:“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一个剧本。”
见我醒来她反倒是摘掉眼镜又躺下了,抱着我伸懒腰。
我接过她手里的剧本翻看了几页,她见我感兴趣,于是凑上来给我讲,“一个小成本的悬疑网剧,我打算给向晚星接一个小配角,方便她以后转行做影视。”
“这个女主定了吗?”我问。
“定了,一个没啥演技的当红小花。”她又说,“这种剧一般都是演给粉丝看的,靠炒cp营销、卖流量和热度。”
“嘘,等下!”我看得正入迷,抬手制止她的声音。
许念安趴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等我看完一册剧本。
“其实我觉得剧本还行,里面有几个角色还算丰满,还有哪个角色没定人吗?”
“有啊,怎么,有你喜欢的吗,要不要接一个演演?”
我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厉声拒绝:“我肯定是演不了,这个反派角色还有吗?”
“你说那个反派母亲?”许念安说,“没定,那个角色实在不讨喜,精神控制型母亲长期压力自己的孩子导致孩子死亡却把所有责任推到校方和儿子的同学身上,又展开一系列的报复,而且这个角色从出场就是毁容状态,几乎不能露演员的脸,演技、台词、妆造要求都很高而且还没什么曝光度,没人愿意接。”
“我想到一个很适合的人选,这个人有演技,有实力,而且最近很缺戏拍。”
许念安歪头看着我:“你确定人家愿意接这类角色?”
“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但至少百分之八九十吧,要不你把两个都角色买了吧。”这种量身定做的剧,角色根本不会有几个海选上来的,全靠买角来赚费用,两个角虽然贵但对于许念安来说都是小钱。
“谁?”
“郭敏。”
许念安思索片刻,“有演技的过气女星,确实合适,可是我怎么把这个角色给她,她现在不是有工作室吗?”
“有工作室她也买不起角色去演,片酬根本就不够覆盖投资钱,咱们和她的工作室合作,如果票房够好咱们就拿分成钱。”
许念安温和笑笑,点点头,“好主意,那我让人和她们联系。”
“能谈成更好,谈不成拉倒。”我说,“但我猜,她会答应的,你别跟她提是我说的。”
“嗯,好。”许念安低头问我,“不过,你怎么会推荐她?”
“哎呀!都是糊咖,万一以后哪天她也能帮我一把呢,而且她现在也不比我好过多少,她那个人渣老公离婚前把债务都转移到她名下了,还要和她抢女儿的抚养权……”
革命友谊胜过一切,以前我和郭敏的不愉快早就在《这就是你》里飘散如烟了。
过了几日,许念安联系郭敏的工作室,她们果然应下了,向晚星也被她塞进了剧组,临走那天嗷嗷地哭,抱着人不肯撒手,后来送去剧组因为要保密也没消息了。
我和许念安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并且时不时到对方的家里住。
九月中旬,我的生日要到了,虽然我换了联系方式和社交媒体,但交好的几位知心朋友一年前已经和我恢复了联系,缪缪百忙之中从剧组抽了一天时间飞回上海,乐然跨海飞不回来,我收到了她的线上祝福。
缪缪又比之前瘦了一圈,我看着都心疼,她还笑嘻嘻地说:“太好了,那证明我的饮食减肥有效果呢!”
“你再瘦就要把自己瘦没了!”
“哎呀,你不知道经纪人要求的有多严格,机会只有那么几次,我必须得把握好。”她的表情黯然神伤,我知道她这几年过得也很难。
我早就外卖点了一桌子的菜,红酒也开好了,就等着人齐。
门锁拧动,许念安自然地进来,手里提着蛋糕,和缪缪对视上的一瞬间双方皆是一愣。
“请问是?”缪缪先发问。
“缪缪姐,你不记得我了?”许念安笑着说,“商商。”
苏时缪:“嗷嗷嗷,我的天呀,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说:“你怎么一开口一股子老人味呢?”
“哈哈哈,哪有!”缪缪大笑道。
缪缪说:“我记着你那时候还给我发过消息来着,我当时还在国外……”
缪缪这个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场。
许念安连忙制止:“是 ,没想到你都还记着。”
缪缪说:“当然啦,事发突然嘛,我们都挺震惊的。”
我们三个都沉默了,心照不宣地闭上口,但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也不希望这个话题成为永恒的禁忌,克服恐惧的第一条件是直面恐惧。
我说:“说实在的,我还是觉得以前过生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