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向余又可,“阿青还说我六年没发过新专辑,又可小姐的热度不也是在六年前急转直下?是不是这几年和若青解约的原创歌手太多了,又可小姐抄无可抄?”
“毕竟没了光,影子也将不复存在了吧?”
余又可涨红着脸,气到结巴:“你!”
“几位,告辞了,这个约我非解不可!”说完,我便起身要走。
阿青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请等一下!”
我伫足回望,阿青慢条斯理地说:“按照规定,恐怕你还不能与我们解约。”
我冷笑一声,并未说话,他们终于使出最后一点手段。
阿青斯文的脸庞,在此刻变得扭曲阴暗,道貌岸然伪君子终于装不下去了。
“按照合约,你并未履行与我们签约的原创歌手条件,按照合约内容,合约将继续往下顺延六年,所以你不能解约。”
“真有意思,这六年里是公司没有给我工作安排,你们剥夺我在录音棚的权利,剥夺我的创作权,禁止我发布任何专辑,不允许我私下里接任何形式的演出。”我缓缓说,“而且,当初我们合约里签署的歌曲分层,你们也并未履行吧?”
“公司的帐面做的漂亮吗?”
阿青脸色一变,他知道我什么意思,也绝不是说说而已,我真的干得出来,毕竟有前科在身的人,连自己的亲爹都敢举报,我还会畏惧别人吗?
眼前的三个人在不同程度上都拥有若青的股份,网络时代风靡,他们绝不想若青引来任何的舆论风口。
我毅然决然地离开,还有几个月时间,我已经决意与若青做个了断。
听说我续约谈崩,决定要走,洛芽第一个与我联系,她请我在一家咖啡店里吃下午茶。
洛芽说:“姐,你真的要走啊?”
“嗯,合约到了当然要走。”
洛芽抿抿唇,像小青蛙一样鼓腮,“我好羡慕你,拥有想走就走的勇气。”
我说:“哪是什么勇气啊,你老姐姐是熬到头了,不然我为什么非得等合约到期才走。”
洛芽笑笑说:“可是你不一样嘛!我觉得你就像个女侠,做什么事情都很飒!”
我说:“还女侠,我就是个女瞎,不然怎么会选了若青,还一签就是十年约,卖身契一签,这自由就由不得你了!”
洛芽叹了一口气,“哎!我也觉得公司挺压抑的,我都要待抑郁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挨骂,总监骂完经济人骂,我不是被骂就是在被骂的路上!”
我说:“不怪你,公司氛围不好,上面找不到原因就爱拿底下的员工撒气。”
“姐,那你找好去处了嘛?”
我摇摇头,“没呢,我不想签公司了,现在我手里还有点积蓄,我想自己干一个工作室,有活就接没活就闲着。”
“你佛系了姐。”
不是佛系,是路在面前由不得我怎么走。
虽然阿青他们不做人,但有一点他说的很对,那就是没有公司愿意开高价去签约一个糊咖歌手,爆和红是个很玄学的事,我也不能保证写每一首都是热曲,而且我已经不再是事业上一捧就红的黄金时期,随着年龄的增长,创作灵感很容易在时间的消磨中一点点枯竭殆尽。
最要命的是,我是个负面新闻很多的人,网评差,人缘也差,身上还背着九亿债务和随时都能被人挖出曝光的黑料。
前途和命运的渺茫使我忧心忡忡,咖啡的苦涩也抵不过心中的苦楚。
许念安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她要来接我下班,我在电话里就迫不及待地跟她说我今天的战绩,她只笑没说话,问了咖啡店的地址,让我等她来。
洛芽听说许念安要来,一溜烟就跑了,说自己不习惯和老板这类人相处。
我等她的时候天色突然就阴了,紧接着就下起了毛毛雨,路上堵车,她要等会儿才能到。
我百无聊赖,又点了一杯咖啡靠着玻璃窗,静静地看街上过往行人步履匆匆,摩肩接踵,索性许念安没让我等太久,她冒雨前来接我上车。
我上了车,雨开始越下越大,雨刷规律地挥动,我系好安全带,正要指挥她往哪里拐,她直接转弯走到相反的车道上。
“你走返了,这下要绕好几圈才能到家了。”
她温柔地看着我,面带笑意:“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我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见她说:“我在这附近有哥公寓,今天去那过夜吧。”
“嚯!有实力,这几环啊?你住这儿房租不贵死你?”
“有实力也不是我的。”
不是上次的高档小区,而是另一所公寓,不知为何我明明没淋到雨,却突然喷嚏打个不停,鼻塞头痛,像要感冒的迹象,半夜果然发了烧,我一病脑袋就开始迷糊,心里空落落地没底,总担心不好的事要发生,老天从没眷顾过我,每次都让我祸不单行。
我吃了退烧药,睡了一觉又一觉,每次苏醒,身边总能看见许念安的身影,她就像只小狗一样安静又忠诚地守在我身边,让我无底下坠的心稍稍有了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