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部那边的放学时间早一点,我骑着共享单车特意绕了一段远路,去了最近的一个商场,儿童区里满墙的玩偶中左挑右选也没选出一个有眼缘的,更何况曲汝商还有个爱不释手的瞎眼兔子比格。
最后在一家饰品店中选了一只星星发卡,小小的一个发卡,花了我三千大洋,心在滴血的痛谁懂。
我到家的时间不算晚,但没开门屋子里就已经有嘈嚷的声音了。
果不其然,我没等开门,门倒是从里面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男生,名叫顾寻。
我认识顾寻的时间不短了,算是少年相识的青梅竹马,但对这个名字印象最深刻的不是这些,而是那次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顾寻是我原著小说的未婚夫。
那本狗血毁三观的小说内容抽象的很,但却足够我对它记忆深刻至今。
没记错的话顾寻也是曲汝商的追求者之一。
顾寻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反而是僵持在门口冷漠地看着我。
我轻挑下眉:“不打算让我进去么?”
“没,就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
什么叫我会突然回来,这里本来就是我家好吧。
我刚进门,明显的能感受到屋子里的人似乎都顿了一瞬,还是一个不熟的阿姨接的话。
“知秋回来了啊。”
“李阿姨好,好久不见,您气色又比以前好了。”
“哎呦,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同那些阿姨们都寒暄了会儿,就听楼上咚咚咚的脚步声跑下来。
“姐!你回来了!”
曲汝商一路小跑奔下来见我,她眼里永远是晶亮的像挪威星河满布的极夜,笑意带动嘴角上至眼尾似乎都因为我的到来而感到雀跃。就在扑倒我的前一刻,曲汝商才堪堪刹住脚步,眼眶竟然泛上热意,差点喜极而泣。
我原本是要不应的,绕过她直接上楼才是我的风格,但今天也是鬼使神差般的,我竟一时间被钉在原地,嘴里胡乱应了句:“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紧跟着下来的脚步声是曲明宇,朝着我的方向哼了一声。
二楼的爸妈也慢慢走下来,面色如常,我妈还责怪我:“商商等你很久了,明知道是妹妹生日回来的还这么晚,就算中考也不差在这一天啊。”
我没应声,把礼盒塞给曲汝商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我先上楼了。”
我错身而过时,我爸似要发作,我妈伸手捏了他一下,又对顾寻说:“诶,你们这些小孩都嫌我们大人吵,小寻啊你和知秋是同龄人,更有共同话题,你们带商商他们和其他小朋友们去二楼客厅玩吧,吃的什么都有。”
顾寻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起身时也并无一点不耐烦,他温和谦虚的性格和儒雅文静的外表就足以赢得在场所有长辈的喜欢。
这两步道的功夫在今天竟然格外漫长,我默不作声悄悄绕开那些小孩们,刚到卧室门口推了一下门把手就愣住了,我平时没有给卧室锁门的习惯,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于是又使劲推了一下,但这次我是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力量,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我的卧室门被锁住了。
我又去拿了备用钥匙,结果半天钥匙都只能进去锁孔的一半,我不死心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别试了,如果你确定没走错房间的话那就是换了锁芯。”
我回身一看正是顾寻,他绕开我推了一下眼镜蹲在锁孔前,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没发现齿痕都不一样了么。”
顾寻眼里我跟用错了方程式解题傻瓜一样,一脸不屑的冷漠,他慢吞吞回到二楼吧台,开了一罐可乐,“在经济独立前所有的独立都是虚假的纸上谈兵。”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待着下文。
“我来时听说你和曲伯伯大吵过一架,你不该和自己的父亲这样置气,也不该对自己的妹妹这样冷淡。”顾寻说。
我歪了一下头,“所以呢,顾大少爷还有什么见解,我听听。”
顾寻说:“不是见解,只是我的父母不会未经我允许给我的房间上锁。”
我说:“你的父母也不会未经你允许擅自给你收养妹妹。”
顾寻又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不该这样说商商,她很喜欢你,在你回来之前她一直很期待你的到来。”
“所以呢?因为她的期待我就必须得来?因为别人的期待我就该顺应着别人的意愿生活?”我疾声质问他。
顾寻还是那副脸色:“你可以不顺应别人的期待,但前提是你得有能反抗的能力。”
楼下依旧喧闹,还有几个和曲汝商同龄的小孩一起上到二楼客厅,她手上拿着我刚给她的礼盒,头上戴着那个发卡,她像个公主般来到我身前,我却注意到顾寻的视线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同曲汝商一路随行。
“我很喜欢姐姐送的礼物,谢谢姐姐!”
曲汝商今天真是漂亮极了,像那种欧洲宫廷的油画里走出来的年幼神女。
她还站在原地等待我的回应,顾寻见我迟迟不回话便对她说:“商商先到哥哥这里坐一会吧,让你姐姐好好研究一下金属钥匙与几何图形的适配原理。”
曲汝商侧身看了他一眼,又转过来看向我,敏感而又小声地问:“姐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在研究机械锁芯的工作原理。”我瞥过一眼淡淡地说。
顾寻坐在沙发上挑了下眉,我看的一清二楚。
曲汝商的视线在我俩中间移游不定,握住我的手说:“姐,爸爸说一会还有客人会直接去酒店那边,蛋糕和晚饭也在那边我们一起去吧。”